从加德满都到博卡拉


马路上看起来是平坦的,可是当巴士路过的时候却是一阵天崩地塌的震动。车子里的零件,行李与行李之间的碰撞,窗帘和支架的摩擦,乘客与乘客之间的交谈,形成了这个有限空间里的杂音。由于巴士长期行走于黄沙滚滚的沙路上,每当司机煞车的时候车子总会发出"滋滋"的猛烈声响,像马夫拉起绳子时马儿发出嘶吼的声音一样。

对面街的移动小贩围着停在路旁的旅游巴士,头顶上顶着竹子编制而成的托盘,盛着各式各样当地的零食,饮用水,或者小点心之类的。他们挨着巴士的窗口一个一个兜售头顶上的货品,丝毫不放过任何一丝可以赚取收入的机会,期盼总有几个乘客会掏钱光顾。

从加德满都到博卡拉(Porkhara)是一段七小时的路途。巴士的座位算是舒适,但当巴士开始行走的时就完全变成另一个样。在地图上被标签为“高速公路(Highway)”的道路,放眼望去竟是一条没有泊油路的黄泥路。当地人对于“高速公路”的诠释让人感到难以消化。凹凸不平的道路还布满了坑洼,当巴士辗过窟窿时若没用力抓紧把手还有护着脑袋的话,很可能会被狠狠地抛上来。

马路的左右两旁杂草丛生,长在马路堤旁的植物被抹上了一层层的尘,像是被涂上了厚厚的粉底一样,让人快要被看不见它们原本的样子。头顶上的太阳实实在在的存在,但空气中飘着的空气依然是冷的。窗外的风景是单色的,褐色的街,褐色的树,褐色的叶子,呼应着这座城市的主色。巴士中途停了两次,把骨架被抛到几乎松散的乘客暂时解锁,然后继续上路。身体适应了巴士摇摆的频率后便渐渐开始感到麻木而睡去,睡醒之后便抵达了被雪山围绕的山城——博卡拉。

翌日一大早,我们乘坐四轮驱动车前往登山起点,南崖铺(Nayapul)。车子从市区穿梭,朝着前方的雪山驶去。

“你们来的时候刚好,空气的可见度很好,可以看到前方安娜普尔娜雪峰(Mount Annapurna),而前两个星期是看不到的。”我们的山导拉宾说道。

望着前方常年被白雪覆盖的山峰,我默默地希望接下来每天都是好天气。

车子播放着轻快的尼泊尔民谣,嘹亮的歌声像是歌颂春天的调子。车子辗过被沙石,大石,还有碎石铺盖的路段。车上的人随着车子不规则的震荡而左右摇摆,仿佛呼应着那段欢愉的尼泊尔曲子。前往南崖铺的路途崎岖不平,前面的车子走过的时候眼前既是滚滚黄尘。





车子越过山丘,跨过清澈见底,透着碧蓝色的河流,窗外偶尔还可以看见登山客从旁边缓缓走过。过了一大半颠簸的山路,山导拉宾大哥转身告诉我们说,“接下来的路,会比较不平。”后座的我们听后直接傻眼,难道之前那段崎岖摇摆不停的路是我的幻觉吗?我以为他会说接下来的路将会是通畅无阻,原来现实的情况是更糟。

前往南崖铺的路况糟糕得让人真没辙,可是路再难过还是要过。艳阳高照的中午,黄沙飞舞。前面反方向的车子硬着头皮擦身而过,让人不尽捏了一身冷汗。经过某个路段,前方的车子突然停了下来,拉宾解释说前面正在进行道路维修,车子过不去,他上次来的时候也是因为道路维修而困在车龙里两个小时。我实在不明白为什么铲泥车要在光天化日之下修路,可是眼看四周的车子都在车上耐心地等待,我们也惟有耐心等待了。

半小时过去,前面的车子开始有动静,终于可以通过了,大家都松了一口气。再过一会儿,我们便抵达了安娜普尔纳山的起点,南崖铺。四轮驱动车在这里把我们所有的行装都撤下,然后好像大功告成般扬长而去。车子离开之后掀起了一阵沙尘雾,我们就这样失去了与外界最后的连接。





经过七个小时的长途巴士,三个小时的四轮驱动车,这两天的骨头都快被颠簸的路途抛散了。接下来九天长达一百五十公里的跋涉,前方到底有什么,明天会是晴天吗?眺望着前方的安娜普尔纳雪山,看着眼前笨重的登山背包和装备。接下来的日子,再难也要走下去,我对自己说。安娜普尔娜大本营(Annapurna Base Camp,简称 ABC),我们来了。


(部分图片:SY)

Comments

  1. 晚上又冷又暗,我猜不会有街灯之类的?所以才会在白天修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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