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uesday, February 20, 2018

染发

于是我什么也不管了,任由理发师在我的发丝上任意摆动。可我也没闲着,跟着理发师的指示一会儿调整位置,一会儿挪动身体,一会儿到卧椅冲洗头发。发型师会不时过来检查进展,确保过程顺利。我在镜子的反射清楚看见理发师为我涂抹染料,有时是一位,有时两位,她们小心翼翼的处理我的发丝。我安静地翻阅着林悦的旅行故事,然后啜了一口桌台上还冒着烟的红枣茶,看着镜子里被侍候的自己,此刻的我只想要享受着什么都不做,让心情舒展的 moment。

我从来都不舍在那乌黑的头发上“动土”,那可是我引以为傲,也让不少西方人向往的纯黑发。连理发师也忍不住表示,那是过于健康的发丝啊!但从那天起,我的头发从此告别了零化学零药水的代号,取而代之的是一头棕发色。我特别要求理发师在双耳侧加入紫色的挑染。理发师在动手之前再三和我确认头发的颜色和挑染的位置,甚至找来了几位员工来当模特儿,只为给我展示预想的成果。理发师严谨的态度不禁让我跟着紧张起来,不过只染个发,我还紧张什么。我对于新造型毫无任何设想,只好顺其自然吧,反正我的心脏够强大,至少当时我是这么安慰自己的。

好几句钟过了,周末一大半天的光阴就耗在这四周弥漫呛鼻药水味的空间。我忍不住打了几次喷嚏。反观店里的店员和师傅各个都泰然自如,在没有口罩的防护之下,也早已习惯了如此呛鼻的空间,那味道也真太折腾了。完事后,理发师在我的头发上喀嚓喀嚓修剪了一番才满意地交出功课。

头皮中隐约的绚丽,在大众普遍能够接受的棕色系的外壳下,藏不住我内心的小叛逆。那是轻轻拨弄法见即能够发现的紫,那是走在大太阳底下微风略过即能够看见的紫,那是把头发扎起马尾时即能显现的紫。这一次,我没事先向旁人征求意见,也没有打算改变主意,义无反顾地染上我喜爱的颜色。

世事往往就是那么讽刺。亚洲人向往西方人棕色系的头发;直发的人想要把头发烫卷;卷发的人把头发烫直;年轻人把乌黑的头发漂白成灰白色;上了年纪的人却一而再地把自己的头发染黑。我们总是渴望自己没有的东西,又有谁能够真正满足呢。

你说是给自己的年终奖励也好,是为了除去旧形象迎新也罢。新的一年,我把头发换上绚丽的彩妆,把过去笼罩的阴郁一并抹去。



笔于2018年1月28日
(此时此刻,我头皮上能够看得见的紫色已脱落得非常有限,此篇幅就仅当作个记录,哈!)

Sunday, January 7, 2018

给你写一封信

大学毕业好不容易获得第一份工作。初入职场,你曾经一度疑惑自己居然开始有了赚钱的能力。那像是一种被赐予的超能力,只要一张大学文凭在手,就能够换来公司支付你每个月的薪水。你开始感到沾沾自喜,因为终于可以抛开过去穷学生潦倒的面貌,招手迎向全新的人生。

你被抛入一个完全陌生的学习环境,你开始在职场上徒手捡炮弹,你面对很多课业上从未出现过的难题,你尝试用理科生逻辑的思维来解释报告上刁难的数据,却发现一点也不凑效。

你曾因为犯下大大小小的错误而失眠,你老是觉得自己脑袋不够灵活,不够聪明,但原来每一次犯下的错误都是让你走向未来更好的自己。

你曾经觉得身边那些在同一家公司工作了三四年的同事好能耐,殊不知你也不知不觉迎来工作的第五个年头。当年那个低头怕事的你,转眼悄然离去,留下更淡然,从容的自己。

身边有好几个混得不错的同事,或许曾经一起说过老板的坏话,或许曾经为了做不完的工作疯狂熬夜,或许曾经一起做过一些超级无聊的傻事。那些散落的记忆拼图,曾经点亮你被客户辱骂的午后。它让你在熬夜加班的夜晚感到不孤单。在荆棘跋涉的道路上,原来你不是一个人。

时光荏苒,身边的圈子不断被重新洗牌。你好不容易离开了最温暖的舒适圈,把自己丢向另一个完全陌生的圈子。从一个沼泽,到另一个沼泽。画面瞬时倒带到你刚进入职场的场景,那时候你什么都没有,只有一股初生之犊不怕虎的勇气,怀着一颗炙热的心,渐渐扩展自己的小圈子。就像是个轮回,生命把你曾拥有的一切瞬时归零。和那时一样,除了那一股坚定的勇气,你什么都没有。

周围的新面孔看起来也挺好的,可是就是少了一些什么。或许是一起熬夜打拼的回忆,或许是一起学习同一件新事物的默契,或许这就是他们说的归属感。但你不得不承认,我们都必须勇敢往前。一开始的时候,你何尝不是这样孤独地走了过来。

当未来到来时,轻舟早已过万重山。或许那时我们可以烧一壶玫瑰红枣茶,抿嘴笑看此刻的自己。让玫瑰茶的香气,冲淡眼前的小尘埃。

Monday, January 1, 2018

舍得丢弃的新年

我想我开始喜欢上了那种假日不出门的日子。在二零一七年的最后一分钟,安静地在电脑面前写稿。电视机没开,我和家人显然早已厌倦换汤不换药的跨年节目,手机不断传来新年快乐的轰炸式信息。来来去去重复的信息不断涌入,大家都在互相传述一样的祝福,一样的图片。在科技崛起的时代,人与人之间的沟通好像也只能够这样了。

直到时分滑过十二,门外的天空亮了起来,四周此起彼落展开了烟花战,家中两老安然地躺在客厅里休息,他俩同时缓缓睁开双眼,相互祝贺新年快乐,随后再安然继续闭目养神。我和妹妹相视而笑,这是哪门无趣的新年倒数啊,然后我则继续面不改色地在电脑前写稿,连头也懒惰抬一下。

和往年的岁末不一样的是今年没有特地请假,也没有特别计划到哪里走走。这些日子要处理的事宜太多,一波接着一波卷席而来。我常在想,是不是自己放不下,还是真的有那么多事宜要兼顾?无论是工作上,还是生活上。学会什么时候放手,也是一门学问。

新年带来的假期让我有时间好好整理家里的碎事杂物。衣橱里的旧衣物,不再需要的参考书籍,再也没有纪念价值的爱情遗产,已经过期的刊物,没有实际用途的小凳子等,都被送去它们应该去的地方。虽然有的东西依然拥有存在的价值,但既然它们实际的功能已经没有了,那还谈什么存在的意义。

那些藏在小角落的杂物,如果在一场大火之后全部被烧成灰烬,应该也不会被人察觉。当你下一次想起这些小家伙的时候,或许就是明年大扫除的时候,那时候的你又会重新陷入那个丢或不丢的无底洞里。既然如此,还不如趁早快刀斩乱麻。一个人如果连没有价值的东西都不舍的丢弃,那还谈什么提升生活素质,还谈什么过理想的生活。不应该留的东西,就应该离开。

清理了一堆两堆杂物之后,家里变得更加整洁明亮,心情也是。

其实不只是新年, 每一天都值得庆祝。我不打算许什么新年愿望,只愿每天平安喜乐。(靠,连许个新年愿望都那么老套,我想我真的老了。)



送上我最爱的小SB:新年快乐。

新篇章

在新年到来之前,我终于赶搭上 2017 的末班车,完成了对自己的期许。我离开了孕育我四年的公司。这一千多个日子里,时间滴滴答答,或许是在无数个熬夜加班的日子,在冷笑话四面袭击的办公室,正在讨论着午餐要吃什么的时候,以及碎碎念宣泄种种不满的瞬间,悄然流逝。当你想要抓住什么的时候,才发现它早已把你远远抛在后头。

我没想过这一年来的路途会是如此颠簸。我开始听懂很多以前听不懂的劝告,看懂以前看不懂的局面。好多人陆续离开,好多新脸孔陆续报道。当年满脸傻气的女孩也转眼成为人家眼里的大姐。我总是在新人的身上看到当初的自己,有一点胆怯,有一点稚气。有人说过,"One never becomes poor by giving",他们总是提醒着我自己莫忘初衷,还有时时保持赤子之心。

再大的箱子也装不完这里留下的回忆,再多的道别也无法切割这里结下的情谊,再多的感谢也无法表达我内心的感激,再多的不舍也是时候离开。

前面的路会是怎样,没有人知道。既然选择了,走就对了。


再见,是为了更美好的重逢。我相信我们很快会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