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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过ABC的色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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杯子里的柠檬姜茶在冷空气中化成一缕冉冉的白烟,我把双手围在杯子旁取暖。天气实在太冷了,大厅里挤满了来取暖的住客。有的人在享用餐点,有人在玩牌,有的人在刷手机,而大部分的人都无所事事,纯粹想要籍着拥挤的空间来取暖。周围的空气很干,手指和嘴唇都快要崩裂,指甲周围的皮肤很容易破裂并露出鲜红的血丝。由于没有事先涂上润滑油,脚踝上显现白色的肤痕越来越明显。

山上的天空很快转暗,大概下午五点左右窗外就是一片灰蒙蒙。我几乎一天三餐都会点柠檬姜茶以驱风御寒。窗外的空气介于零度到十度之间,冷风飕飕,每当有人开门进出饭厅时,流进来的冷空气总会让人顿时打冷颤,随后心里总会破口大骂到底是谁不关门。

我们在登山的第四天就已经上升到了海拔四千米的ABC。栖居在寒风冷冽的山谷,每一天最难作的决定是到底今天要穿多少件衣服。卷缩在温暖的睡袋里,每一天起床都需要很大的勇气,每打一个哈欠就会感到嘴唇快要崩裂。在没有暖气炉的房间里,连更换一件衣服也会挑起很大的心理战。“我只想继续躲在被窝里。”“你这样只会继续冷下去。”果断的室友在我还在犹豫该不该起床梳洗的时候早已全副武装,准备动身了。

我囤积了好大的勇气才终于脱离了睡袋和“温床”,而当我自我感觉良好其实外面的气温其实还不算太冷,直到扭开水龙头洗手的那一刻才知道什么是冻得入心入肺。十指在冰水流过之后已经快要麻痹,如果再久一些,好像就会失去对于温度的触觉。

十一月的ABC是属于干旱的季节,山脚下的土地长满了鲜艳的花朵,山上的叶子也开始转红,秋天已经到来,空气微冷,但还没有到寒冬,而营地的雪也开始渐渐成形。我没想过能够在一个路线同时欣赏三种不一样的季节,不同的路段可以欣赏不一样的风景,有种赚到的感觉。




在这十天的行程,我们每天的平均徒步时间大概是四到五个小时。每天吃饭,走路,睡觉,然后重复。数不尽的上坡路和汗流侠背的白天,换来的是每晚超过八小时的充足睡眠。在山上最幸福的时光就是在寒风侵袭的星空低下喝着冒着烟的热美禄。“我好想念马来西亚的天气。”“我想吃伊面加蛋。”“还有云吞面。”在吃过晚饭后无聊的夜晚时分,我和队友们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面对在山上每天几乎重复的菜单,早午晚餐大致上都是同一种食材,只是以不同形式呈现。最常吃的是马铃薯,鸡蛋,面包,萝卜,包菜,扁豆汤(dal),还有米饭,被马来西亚宠坏的舌头在这里开始泛起浓烈的家乡情。


营地周围的干草还没有完全…

从加德满都到博卡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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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路上看起来是平坦的,可是当巴士路过的时候却是一阵天崩地塌的震动。车子里的零件,行李与行李之间的碰撞,窗帘和支架的摩擦,乘客与乘客之间的交谈,形成了这个有限空间里的杂音。由于巴士长期行走于黄沙滚滚的沙路上,每当司机煞车的时候车子总会发出"滋滋"的猛烈声响,像马夫拉起绳子时马儿发出嘶吼的声音一样。

对面街的移动小贩围着停在路旁的旅游巴士,头顶上顶着竹子编制而成的托盘,盛着各式各样当地的零食,饮用水,或者小点心之类的。他们挨着巴士的窗口一个一个兜售头顶上的货品,丝毫不放过任何一丝可以赚取收入的机会,期盼总有几个乘客会掏钱光顾。

从加德满都到博卡拉(Porkhara)是一段七小时的路途。巴士的座位算是舒适,但当巴士开始行走的时就完全变成另一个样。在地图上被标签为“高速公路(Highway)”的道路,放眼望去竟是一条没有泊油路的黄泥路。当地人对于“高速公路”的诠释让人感到难以消化。凹凸不平的道路还布满了坑洼,当巴士辗过窟窿时若没用力抓紧把手还有护着脑袋的话,很可能会被狠狠地抛上来。

马路的左右两旁杂草丛生,长在马路堤旁的植物被抹上了一层层的尘,像是被涂上了厚厚的粉底一样,让人快要被看不见它们原本的样子。头顶上的太阳实实在在的存在,但空气中飘着的空气依然是冷的。窗外的风景是单色的,褐色的街,褐色的树,褐色的叶子,呼应着这座城市的主色。巴士中途停了两次,把骨架被抛到几乎松散的乘客暂时解锁,然后继续上路。身体适应了巴士摇摆的频率后便渐渐开始感到麻木而睡去,睡醒之后便抵达了被雪山围绕的山城——博卡拉。

翌日一大早,我们乘坐四轮驱动车前往登山起点,南崖铺(Nayapul)。车子从市区穿梭,朝着前方的雪山驶去。

“你们来的时候刚好,空气的可见度很好,可以看到前方安娜普尔娜雪峰(Mount Annapurna),而前两个星期是看不到的。”我们的山导拉宾说道。

望着前方常年被白雪覆盖的山峰,我默默地希望接下来每天都是好天气。

车子播放着轻快的尼泊尔民谣,嘹亮的歌声像是歌颂春天的调子。车子辗过被沙石,大石,还有碎石铺盖的路段。车上的人随着车子不规则的震荡而左右摇摆,仿佛呼应着那段欢愉的尼泊尔曲子。前往南崖铺的路途崎岖不平,前面的车子走过的时候眼前既是滚滚黄尘。





车子越过山丘,跨过清澈见底,透着碧蓝色的河流,窗外偶尔还可以看见登山客从旁边缓缓走过。过了一大半颠簸的山路,…

褐色之城 - 加德满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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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座城市给我的感觉是褐色的。从飞机的窗口俯瞰这座城市,放眼望去都是褐色的房子,褐色的街道,褐色的地形。我以为尼泊尔应该是被山环绕,长成一幅绿油油的样子。眼前的景色和脑海中的样子形成了很大的反差。我看着飞机绕过了一座一座高峰。那是珠峰吗?我不知道。常年被白雪掩盖,看似无人能及,神圣的雪峰,成了多少登山爱好者的葬身之地。我常在想,那些登顶的人到底储备了多少勇气,才能决心踏上这一步? 我不知道。脑海闪过了很多念头,直到飞机缓缓降落。


踏出机场,迎接我的是一阵万寿菊(Marigold)的芬芳。我们的地陪,迦乃士(Ganesh)先生给我们每个人都套上了万寿菊串成的链子,以表示欢迎。橘色的万寿菊在尼泊尔随处可见,普遍极了。每一条街道都能够看到她的踪迹。无论是什么节庆或是庆典总少不了万寿菊的点缀。她鲜艳的色彩掩盖了日子中的乏味,浓郁的香气是天然的香水,一阵阵地把空气围绕。

走入市区,在飞机上看到的微小火柴屋渐渐放大,一栋一栋矮楼在眼前的影子逐渐清晰。没有完好的城市计划,房子随性地沿着道路建在空地上。每一栋房子都有自己独一无二的造型。墙壁上的砖块是独特的,按照房子主人的偏好而铺上自己喜欢的图案。大部分房子的墙壁都没有被涂上石灰,砖块赤裸裸地袒露在房子表面上,有的房子还是半砖半木。在本地人眼中如此平凡的房子,却是外人心目中的地上屋啊。视线里最高的建筑物也只有几层楼高。没有高楼大厦的遮挡,天空变得很大,是不是代表每个人的房子都能够看得见日出和日落呢,我不禁开始幻想起来。

整座城市里找不到交通灯,所幸路上的车子还不算多。四面的车子穿插着十字街头,穿着蓝色制服的交警站在马路中央的亭子里指挥交通。路上的司机看似鲁莽却谨慎地驶着车子,精准地闪避过路人和障碍物,穿过车子与车子之间的隙缝。


阳光普照的中午,周围飘着的空气却是凉凉的,和头顶上正大的艳阳还有当地人黝黑的皮肤形成了剧烈的对比。我总是认定气温较低的国家的人皮肤总会相对地白皙,但眼前形形色色的肤色,黝黑和白皙的当地人在这座熙熙攘攘的城市来回交叠着,产生了极其有趣的画面。

穿过一条一条窄小的巷子,由红色,蓝色,绿色,白色还有黄色组成的五色经幡悬挂在柱子与柱子之间,那是当地的佛教徒相信能够带来福气和祈福作用的旗子。说来真奇怪,在这个超过九十巴仙兴都教徒的国家却能够轻易地看到浓烈的佛教色彩。除了经幡,街上四处还可以看到各式佛像,经文,还有关于…

九月初的东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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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月初的东京,夏日刚过,秋天还来不及降临,没有粉色的樱花盛开,也看不见转红的枫叶,一脸换季的尴尬,天气阴郁多雨,像是被蒙上了冷色系的滤镜一样荒凉。

由于前一晚乘搭夜航的关系,抵达东京的大清早根本还处于极度疲惫的状态。我跟着人群到火车站买了前往上野的票,火车窗外竟滑过了绿油油的稻田,还有一栋栋矮房子,我以为东京这寸土寸金的城市怎么也不可能看到稻田,可是眼前一片片心旷神怡的绿的确实实在在地存在,让我有种莫名的愉悦。眼看到站的时间还久,我还是沉沉地睡去了。我醒了好几次,一边担心自己会不会过站了,一边刷着手机里的应用程序查看导航。随着窗外的风景逐渐显现越来越高的大楼,房子与房子之间的距离也越来越近,两个小时后,我才终于抵达入谷。

入谷是座安静的小镇,街道上看不见拿着相机到处照相的游客,少了让人眼花缭乱的餐饮馆和礼品店,取而代之的是日常的蔬果店,小型面包店,还有家庭式杂货店。走在街上可以看到送货员在店家前卸货,维修道路的工人在施展工程,当地居民虔诚地前往一座老庙供奉。“叮铃铃~”,骑着自行车的当地人从后头穿越公园和脚车的走道。马路上的车流量稀少,生活的节奏跟着当地人的步伐缓缓地进行着。

我在入谷下榻的是一家不甚起眼的小旅馆。从外窥探它像是家平平无奇的小旅馆,走进去才发现它可是一家藏着老灵魂的传统日式房子。最初选择这家离市区较远的旅店也正是因为看上了她怀旧的老气息,即使离市区远一点也没关系。房子的装潢并不华丽,采用大部分的木板作为建筑素材,走在地板上会发出吱吱呀呀的声音。从房子的一端能够听到另一端的人走路发出的地板声。白天的时候阳光透过半透明的和室拉窗洒入房间,摆放在房子各个角落的干花散发着淡淡香气,仿佛有种安抚心情的功效,温暖的调调油然而生。


走过长长通往房间的走廊,左边被透明拉窗隔开的是被大大小小的石子填满的庭院,有的排列在地面上成了走道,有的堆叠在一块成了小山。庭院的池塘里住了几条悠游的鱼,推开拉窗,旧式老房子在绿意盎然的庭院显得如此和谐,日子仿佛从来没有走过,岁月如此静好。
在厨房负责准备膳食的女孩说这栋老房子已经有几十年了,除了一些简单的装潢之外,几乎都还保留了上个年代留下来的味道。我喝了一口木桌上冰乌龙茶,冰凉的感觉直贯喉咙,冷冷的茶却带着浓郁的茶香。味增汤里有被香炒过的茄子,喝下去的时候还飘着茄子的油香味,点缀了单调的汤底。女孩随后用灵巧的双手在电饭锅里裹上…

夜航

窗外的天空好黑。此起彼落的打鼾声划过这个被陌生人包围的漫漫长夜。四周传来服务员的轻声细语,还有不时在整理餐具时发出的碰撞声。头顶上的灯光渐渐暗了下来,乘客们都纷纷入眠,机舱顿时化身成夜间的大摇篮,准备承载着各个疲惫的灵魂起飞。

引擎轰轰作响,加上强烈的气压袭击双耳,在这个应该深睡的夜晚,根本没办法好好入眠。服务员不时从右边的走道推过餐点和饮料,递上了硬梆梆的糕点。我往手表瞄了一眼,时针好像也没跑了多远。窗外依然一片漆黑,好像一个大黑洞,什么也看不见。

我的左边同样坐了一位独行的乘客,大家都似乎依然处于半梦半醒的状态,不想打扰,也不想被打扰。我们都很有默契地没有打破沉默,直到服务员在半路上递上了入境申报表,我才硬着头皮和隔壁的大哥借了一枝笔。岔开话闸子才发现对方原来来自尼泊尔。一头棕色发系,和西方人一样拥有着深邃的五官,说着一口流利的英语,完全颠覆了我对尼泊尔人的基本认知,看来又是我先入为主。

吃过了早点后,隐约可以感觉左边的窗户缓缓透入了刺眼的光线,原来天空早已不知不觉转亮。窗外剧烈的光线和清澈的蓝天是如此分明。手表上显示着五时二十分,我一惊,怎么天亮得那么早。我瞥了一眼尼泊尔大哥的手表,上面却依然还显示着三点二十分,殊不知窗外的时间早已静悄悄划过了六时二十分,穿越了海洋与时差。

我揉了揉双眼,天亮了。

时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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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周急促的空气,闹市里的车子飞速掠过,交错的脚步声一步一步贴近,逐渐将你包围。你开始不再眷恋过往的风景,不再抱怨那些扰人清梦的交通。清晨那段必经的路虽遥,但你似乎已经适应了那般奔波。你开始融入这个让你原本百般抗拒的环境,像温水煮青蛙一样,毫无预兆,发现的时候已经结束了。或许是当某天,你如常地被困在车龙里,静观路况,遥望前方的天际线的那一刻才发现,原来日子就这样过去了。

你开始习惯这里的空气,也渐渐抛开过去放不下的包袱。就是当初那股坚持和固执把你带到来这里吧。你像个初入学的孩子一样,在陌生环境处处为营。撇开过去安逸的氛围,少了得心应手的日常,换来的是重拾学习新事物的乐趣和挑战。一天的时光很长却很短,随着白纸上沙沙声的笔记,电梯提示的叮咚声,嘟嘟嘟的电话声响,这般无聊地度过时光的漫长。

你依然坚持追求你喜欢的东西,还有那些在别人眼里无法理解的事情。岁月在你身上带走了昔日的稚气,却留下了藏不住的勇气。你开始主宰生活中大大小小的决定,也不再执着旁人投以的眼光。很多决定在询问别人意见之前,其实早已经有了答案。或许这就是岁月带给你最佳的礼物吧。你说你不害怕老去,只怕自己没有从岁月的隙缝中抓到些什么。

你接下了新的担子,这也意味着未来忙碌的日子里只会变得更加忙碌。下班后的夜,或许身边的人都在各自回家,或是前往狂欢的路上,而你一天的下半场才正要开始。忙着处理繁杂的程序,投入在没有和金钱利益挂钩的事宜上,不为什么,只想要好好完成一件事情的纯粹,像走山一样,享受着那段偷回来纯粹的时光。

那时候的你总以为自己能够当上一只耀眼的孔雀,在暴风雨来袭能够从容地开屏迎接一切挑战。可是在一次一次犯下的错误之后却发现自己并不是想象中的完美,你从来都不是自己想象中的那个模样。或许太想要成为你心目中理想的样子,你给自己套上了隐形的枷锁,在自己设好的框框中小心翼翼地行走,结果却把自己也给困住了,你忘了每个人从来都不是一个个体,没有比较的意义。

在某个提早下班的傍晚,湛蓝的天空被染成绚烂的橘色,沿着建筑物的轮廓慢慢勾勒出这座城市的模样。无需声名大噪的摩天大楼点缀,零星的建筑让眼前的画面形成了独特的城市景观,像是生命一样,由不完整的碎片逐一完整了。

走过了才知道,岁月留下的礼物原来如此珍贵。




爬一座纯粹的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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卸下了登山背包和装备,回到了朝九晚五的日常。屋子里温暖的床褥和被窝,象征文明的洗手间,无限量的网络供应,还有能够随心所欲点菜的餐厅。这些简单琐碎的小事,竟让我倍感幸福。只不过去了一趟登嘉楼三天两夜的露营,我又犯起了老毛病,莫名感慨起来。

“登山包,登山杖,膝盖护垫,头灯,风衣,雨衣,睡袋……”

我的目光扫描过队友传来的登山清单。出发前几天还神经兮兮地想要逛一逛运动商店,翻箱倒柜后才发现自己登山所需的基本装备原来早已齐全。这些年来,我四处闯荡,探索一座座大大小小的山丘,在每一次的过程中不断装备和武装自己,东凑西合了零零散散的登山用品,就是为了等待可以直接伶起背包就出发的时刻。我曾一度困惑到底什么时刻才是最好的时刻,但在这一个 moment,我想,我已经准备好。

把手机设定成飞行模式,暂时告别繁华的都市和文明的社会,迎接我的是登嘉楼一座很纯粹的热带雨林。出发前我并没认真地看行程表。我不在乎目的地,只想找个出走的地方透透气。我爱上这座原始森林的纯粹。纯粹的爬山,纯粹的涉水,在没有网络和电子通讯的世界里专注做好一件事情的纯粹。

急速的瀑布哗啦啦地落下,清而透彻的河水,送别了劳动的汗水和昨日的忧愁,在太阳的照射下呈现纯蓝带青的色泽。一粒米饭掉了下去,鱼群从河面探头争食,随后米饭消失得无影无踪,河面恢复一片平静,仿佛再多的汗水也能够完全被接纳 ,再沮丧的泪水也能够被瞬间融化。在大自然的面前,我们都是小尘埃。批上黑衣裳带有白点的蝴蝶,在青郁的大树庇护下得意地展现它神气的姿态。清澈见底的河水里有着成群恣意畅游的鱼儿。不是曾经有位诗人说过“水至清则无鱼”吗,或许在这个与世隔绝的瑰宝,凡事都不需要那么绝对。

登山客在露营地各自搭起了帐篷。利落的绳子绑在枝椏和树桐间,划开了帐篷与帐篷之间的地盘。有人在隔壁开炉烧水煮了咖啡并大方分享,有人朝空气喷洒驱蚊药。食物的香气,浓烈的驱虫药水味,还有登山客身上散发的体味,形成了营地独特的气味。越过晒衣绳,仿佛穿过一个又一个被疲惫的衣裤和毛巾隔开的寨子。

隔壁帐篷的大叔不断在逗我们聊天,并热情地推荐他身上的登山装备。气泡床啊,帐篷,或者登山包的饮水管,都夹带着不一样的故事。住在我们帐篷斜对面的夫妇大方出让他们的帐篷,好让没有私人帐篷的女生方便更换衣服。当夜色降临,太阳沉睡后,被树林遮挡的月光隐约从枝桠的缝隙中洒下微弱的光线。年轻人席地盘坐在空地,在微…

其实,沙巴也没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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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已是我第三次来沙巴报到,之前来那两次都是很青涩的时候,在念书,或者刚刚出来社会的时候。那段日子总是最逍遥的,去哪里,看什么,尝什么都快乐。这次难得在繁忙的工作季节中抽身,家人也难得齐人,我因旧地重游而心情异常轻松,随性地带着家人到处游走闲逛,也算是悠哉。

哥打京那峇鲁,又称亚庇。早上可以到背包客栈林立的加雅街享用道地的早餐,可以是沙巴叻沙,充满蛋香味的斗兰湖面(Mee Tuaran),又或者猪肉丸有嚼劲的生肉面。我对斗亚兰面情有独钟,飘着蛋香的面条搭配半肥瘦的叉烧,烧肉,还有鸡蛋裹在外层的煎鱼饼,加上切片的新鲜菜心,简直就是最平民化的奢侈。上次来的时候民宿的老板不知从哪儿弄来两包斗亚兰面,看它相貌平平,谁知一尝,就让人爱上了。在干炒面的级别来说,成兴茶餐室的斗亚兰面也算是近满分。没有游客蜂拥而至的拥挤,低调的老店在车水马龙的大街旁,让味蕾找到了归属。而母亲却对于金沙园的生肉面念念不忘,除了对于猪肉的新鲜和爽口赞不绝口之外,加上弹口的面条更是画龙点睛。

中午的时候可以到色彩斑斓的菲律宾市集寻宝。这里有零零种种的手工艺品,用最道地的材料制造而成的民族乐器,海底打捞回来的珍珠项链,或者手工精致的编织品。悬挂木梁的竹桐风铃随着头顶上的电风扇转动而发出不规律的叮咚声响。

在众多商品中,我唯独钟爱手制的手指钢琴。手指钢琴采用的原料是最道地的椰子壳,彻底地彰显了沙巴与海湾密不可分的关系。深褐色的椰子壳切割两半,贴上板块之后表面再沾上五彩缤纷的颜料,被磨滑的椰子壳上漆了一层蜡,捧在手掌心显得小巧可爱也不失大方,加上七支坚韧的铁片,在手指轻轻按压便会听到叮叮铛铛的声音。由于是手制品的关系,手指钢琴的音质会随着铁片的排列和长度发出不同音调的脆耳声响。也正因如此,每个手指钢琴都是独一无二的。我想,这就是手工艺品的最珍贵的地方。

窝在菲律宾市集里头的小店都在重复售卖类似的商品,狭小的通道只能够供一个人穿梭其中,让人仿佛置身彩色迷宫,一不留神便会与身旁人走散。

“这些珍珠都是来自沙巴海底吗?”母亲问到。

“非也,都是来自菲律宾,只是在这里进行后制。你看,这一边的珍珠串都是收货时最原本的样子哦。”卖家指了指玻璃陈列柜里左手边的珍珠串。接着又说道,“越圆的珍珠越值钱,那些便宜的都是经过加工处理的。” 接着指着右手边的珍珠手镯。我们的目光随着她的手势而停留,昏黄的灯光反射在琳琅满目的珍珠雪白的表面上…

发送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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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始终没有勇气按下发送键。

同样的句子反复输入了几遍,该不该加表情符号,还是豪迈一点比较干脆。看着他的状态从离线到上线,上线到离线。身旁的友人开始督促要下注了,我应声了两句之后抽出了几张纸币,心不在焉地拨弄地板上的纸牌,不时仍会偷描被搁置一旁的手机。有人赢了点小钱不断加码,有人输了几局而开始减码。荧幕上的时间跟着身旁的欢呼声跳跃。夜已深,在这样暧昧的时间,此刻按下发送键似乎更显尴尬。

我看着他的设定头像,犹如耀眼星河般发光,而我只是在黑夜中被照亮的泡沫。有时可见,有时则视而不见。

被酒精熏得微热的脸颊,恰好掩盖了淡淡的愁。那一晚,我睡得好沉。
又或者,我根本不想醒来。

染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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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我什么也不管了,任由理发师在我的发丝上任意摆动。可我也没闲着,跟着理发师的指示一会儿调整位置,一会儿挪动身体,一会儿到卧椅冲洗头发。发型师会不时过来检查进展,确保过程顺利。我在镜子的反射清楚看见理发师为我涂抹染料,有时是一位,有时两位,她们小心翼翼的处理我的发丝。我安静地翻阅着林悦的旅行故事,然后啜了一口桌台上还冒着烟的红枣茶,看着镜子里被侍候的自己,此刻的我只想要享受着什么都不做,让心情舒展的 moment。

我从来都不舍在那乌黑的头发上“动土”,那可是我引以为傲,也让不少西方人向往的纯黑发。连理发师也忍不住表示,那是过于健康的发丝啊!但从那天起,我的头发从此告别了零化学零药水的代号,取而代之的是一头棕发色。我特别要求理发师在双耳侧加入紫色的挑染。理发师在动手之前再三和我确认头发的颜色和挑染的位置,甚至找来了几位员工来当模特儿,只为给我展示预想的成果。理发师严谨的态度不禁让我跟着紧张起来,不过只染个发,我还紧张什么。我对于新造型毫无任何设想,只好顺其自然吧,反正我的心脏够强大,至少当时我是这么安慰自己的。

好几句钟过了,周末一大半天的光阴就耗在这四周弥漫呛鼻药水味的空间。我忍不住打了几次喷嚏。反观店里的店员和师傅各个都泰然自如,在没有口罩的防护之下,也早已习惯了如此呛鼻的空间,那味道也真太折腾了。完事后,理发师在我的头发上喀嚓喀嚓修剪了一番才满意地交出功课。

头皮中隐约的绚丽,在大众普遍能够接受的棕色系的外壳下,藏不住我内心的小叛逆。那是轻轻拨弄法见即能够发现的紫,那是走在大太阳底下微风略过即能够看见的紫,那是把头发扎起马尾时即能显现的紫。这一次,我没事先向旁人征求意见,也没有打算改变主意,义无反顾地染上我喜爱的颜色。

世事往往就是那么讽刺。亚洲人向往西方人棕色系的头发;直发的人想要把头发烫卷;卷发的人把头发烫直;年轻人把乌黑的头发漂白成灰白色;上了年纪的人却一而再地把自己的头发染黑。我们总是渴望自己没有的东西,又有谁能够真正满足呢。

你说是给自己的年终奖励也好,是为了除去旧形象迎新也罢。新的一年,我把头发换上绚丽的彩妆,把过去笼罩的阴郁一并抹去。



笔于2018年1月28日 (此时此刻,我头皮上能够看得见的紫色已脱落得非常有限,此篇幅就仅当作个记录,哈!)

给你写一封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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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学毕业好不容易获得第一份工作。初入职场,你曾经一度疑惑自己居然开始有了赚钱的能力。那像是一种被赐予的超能力,只要一张大学文凭在手,就能够换来公司支付你每个月的薪水。你开始感到沾沾自喜,因为终于可以抛开过去穷学生潦倒的面貌,招手迎向全新的人生。

你被抛入一个完全陌生的学习环境,你开始在职场上徒手捡炮弹,你面对很多课业上从未出现过的难题,你尝试用理科生逻辑的思维来解释报告上刁难的数据,却发现一点也不凑效。

你曾因为犯下大大小小的错误而失眠,你老是觉得自己脑袋不够灵活,不够聪明,但原来每一次犯下的错误都是让你走向未来更好的自己。

你曾经觉得身边那些在同一家公司工作了三四年的同事好能耐,殊不知你也不知不觉迎来工作的第五个年头。当年那个低头怕事的你,转眼悄然离去,留下更淡然,从容的自己。

身边有好几个混得不错的同事,或许曾经一起说过老板的坏话,或许曾经为了做不完的工作疯狂熬夜,或许曾经一起做过一些超级无聊的傻事。那些散落的记忆拼图,曾经点亮你被客户辱骂的午后。它让你在熬夜加班的夜晚感到不孤单。在荆棘跋涉的道路上,原来你不是一个人。

时光荏苒,身边的圈子不断被重新洗牌。你好不容易离开了最温暖的舒适圈,把自己丢向另一个完全陌生的圈子。从一个沼泽,到另一个沼泽。画面瞬时倒带到你刚进入职场的场景,那时候你什么都没有,只有一股初生之犊不怕虎的勇气,怀着一颗炙热的心,渐渐扩展自己的小圈子。就像是个轮回,生命把你曾拥有的一切瞬时归零。和那时一样,除了那一股坚定的勇气,你什么都没有。

周围的新面孔看起来也挺好的,可是就是少了一些什么。或许是一起熬夜打拼的回忆,或许是一起学习同一件新事物的默契,或许这就是他们说的归属感。但你不得不承认,我们都必须勇敢往前。一开始的时候,你何尝不是这样孤独地走了过来。

当未来到来时,轻舟早已过万重山。或许那时我们可以烧一壶玫瑰红枣茶,抿嘴笑看此刻的自己。让玫瑰茶的香气,冲淡眼前的小尘埃。

舍得丢弃的新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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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我开始喜欢上了那种假日不出门的日子。在二零一七年的最后一分钟,安静地在电脑面前写稿。电视机没开,我和家人显然早已厌倦换汤不换药的跨年节目,手机不断传来新年快乐的轰炸式信息。来来去去重复的信息不断涌入,大家都在互相传述一样的祝福,一样的图片。在科技崛起的时代,人与人之间的沟通好像也只能够这样了。

直到时分滑过十二,门外的天空亮了起来,四周此起彼落展开了烟花战,家中两老安然地躺在客厅里休息,他俩同时缓缓睁开双眼,相互祝贺新年快乐,随后再安然继续闭目养神。我和妹妹相视而笑,这是哪门无趣的新年倒数啊,然后我则继续面不改色地在电脑前写稿,连头也懒惰抬一下。

和往年的岁末不一样的是今年没有特地请假,也没有特别计划到哪里走走。这些日子要处理的事宜太多,一波接着一波卷席而来。我常在想,是不是自己放不下,还是真的有那么多事宜要兼顾?无论是工作上,还是生活上。学会什么时候放手,也是一门学问。

新年带来的假期让我有时间好好整理家里的碎事杂物。衣橱里的旧衣物,不再需要的参考书籍,再也没有纪念价值的爱情遗产,已经过期的刊物,没有实际用途的小凳子等,都被送去它们应该去的地方。虽然有的东西依然拥有存在的价值,但既然它们实际的功能已经没有了,那还谈什么存在的意义。

那些藏在小角落的杂物,如果在一场大火之后全部被烧成灰烬,应该也不会被人察觉。当你下一次想起这些小家伙的时候,或许就是明年大扫除的时候,那时候的你又会重新陷入那个丢或不丢的无底洞里。既然如此,还不如趁早快刀斩乱麻。一个人如果连没有价值的东西都不舍的丢弃,那还谈什么提升生活素质,还谈什么过理想的生活。不应该留的东西,就应该离开。

清理了一堆两堆杂物之后,家里变得更加整洁明亮,心情也是。

其实不只是新年, 每一天都值得庆祝。我不打算许什么新年愿望,只愿每天平安喜乐。(靠,连许个新年愿望都那么老套,我想我真的老了。)



送上我最爱的小SB:新年快乐。

新篇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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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新年到来之前,我终于赶搭上 2017 的末班车,完成了对自己的期许。我离开了孕育我四年的公司。这一千多个日子里,时间滴滴答答,或许是在无数个熬夜加班的日子,在冷笑话四面袭击的办公室,正在讨论着午餐要吃什么的时候,以及碎碎念宣泄种种不满的瞬间,悄然流逝。当你想要抓住什么的时候,才发现它早已把你远远抛在后头。

我没想过这一年来的路途会是如此颠簸。我开始听懂很多以前听不懂的劝告,看懂以前看不懂的局面。好多人陆续离开,好多新脸孔陆续报道。当年满脸傻气的女孩也转眼成为人家眼里的大姐。我总是在新人的身上看到当初的自己,有一点胆怯,有一点稚气。有人说过,"One never becomes poor by giving",他们总是提醒着我自己莫忘初衷,还有时时保持赤子之心。
再大的箱子也装不完这里留下的回忆,再多的道别也无法切割这里结下的情谊,再多的感谢也无法表达我内心的感激,再多的不舍也是时候离开。

前面的路会是怎样,没有人知道。既然选择了,走就对了。


再见,是为了更美好的重逢。我相信我们很快会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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