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osts

Showing posts from June, 2017

脚趾

自从林加尼火山回来之后,左脚的脚趾头已经隐隐发出无声的抗议。或许是登山鞋不适合山形,亦或者下山的方式不对,左脚的大拇指和二趾因长时间受压的关系已从健康的肉粉色渐渐呈紫色。大拇指的情况比较严重,脚趾甲下层的皮肤早已积满瘀血,肉眼望去竟是吓人的紫黑色。脚趾甲上半段已经脱壳,另一半还紧紧依偎肢体,情况有点尴尬;二趾则稍微幸运,除了呈紫色的趾甲之外,并没有任何明显的伤痕。除了大拇指和二趾之外,其余的脚趾则安然无恙。我的左脚也因此看起来缤纷多彩,从最右边病入膏亡的紫黑色,到暗暗侥幸的暗紫色,然后到正常的肉色系。像是长期敲打键盘上的字母,经不起指尖上的汗水和手心传来的温度而渐渐失焦,黯然失色。

刚开始的时候大拇指周围的细胞还没坏死,大喇喇走路的时候难免会不小心碰撞到硬物,一阵疼痛过后,紫黑色的大拇指瞬间流红,晕开的血染红了那双白色底的人字拖。我目无表情看着无辜的大拇指由紫转红,心里传来一阵哀嚎:我可怜的小家伙,怎么你那么命苦?
红色的革命过后,周围的皮肤组织都开始投降了。我再也感受不到一点痛楚,大拇指前半段悬挂半空的趾甲,还有难分难舍占在肉身的另一半,早已失去知觉。有人说指甲会自行掉落,很快便会长出新的指甲;也有人说可能要一年半截才会康复。我看着父亲之前也是因为鞋型不适合而磨损并坏死的脚趾甲,过了好久长了出来竟无法恢复之前光滑的表面,心里感到一阵悲切,难道这就是要收藏傲人的山峰必须付出的惨痛代价?
那天之后,我几乎每一天都会观察大拇指的变化。我总是不解这一片薄薄的指甲,到底给人体带来什么样的功能,是为了人体美学吗?其实也不完全;是为了增强肢体的触觉感吗?好像一点也不干脚趾甲的事。那脚趾甲的存在,到底是为了什么?

套上了袜子好几天,每每取掉棉袜后总觉得脚趾甲似乎快要和脚趾合拢,可几天后发现原来已造成的伤口根本无法再合拢,表面上的合拢只是自身对于伤口的逃避。
我每次和朋友见面都忍不住提起这只可怜的小家伙。“你瞧,今天它又裂开了一点。” 我望着脚趾头,感觉上像是报告着初生幼苗的成长进度。“看起来比上次裂开了更多,有进步!” 朋友配合我道。我看着那快要分裂却还紧紧痴缠着彼此的大拇指和脚趾甲,每一天都忍不住去碰触它,并无聊的时候在快要坏死的脚趾甲上轻轻敲打,想要测试它们到底有还可以坚持多久。
直到某天出席朋友聚会时,也不晓得是那次的碰撞是怎么造成的,原本已经快要剥落的脚趾甲,仅仅剩下细…

大澳 | 不一样的香港

Image
我从大屿山乘搭二十分钟的小巴来到大澳,一下车就被卖咖哩鱼蛋的摊位给吸引过去。身材微胖的老板是一位中年大叔,他脸挂笑容热切地推荐他们家的鱼蛋。

“好辣嘎,你得唔得啊?”(我心想,这应该辣不过马来西亚的咖哩吧?)

我有点疑惑看着锅子里冒着热烟的咖哩,油层显现光泽的鱼蛋好像很可口。我买了两粒超大粒的鱼蛋,咬了两口开始觉得舌头正发烫。

“如果受唔住,我尼度有解药!”老板顺势马上推销摆放在旁边的紫贝天葵。

紫贝天葵是一种天然草药,这里似乎每个摊位都在卖。呈紫色的植物和山楂一起熬煮过后便成自制的解辣妙方。老板果然高明,中毒和解药的生意都全包,于是我向老板买了一瓶紫贝天葵,大口大口地灌。

大澳真是个神奇的地方。咖哩鱼蛋从一开始不辣吃着吃着就辣了,入口带甜的紫贝天葵喝着喝着就酸了。走在小巷里,周围的房子里传来尽是打麻将的声音,周围散发一种浓浓生活的气息。


别于市中心里的高楼民宅,这里家家户户都有属于自己的土地。街上的房子通常只有一至二层楼高。我喜欢窥探房子里的装潢。老房子里的家具,摆设,墙上的对联,还有挂在大门前的堂号,皆为大澳增添了一份怀旧情怀。


大街上各式各样的海产,包括鱼漂,花胶,鱼胶,都是我没有看过的形状。大街上唯一一所大澳文物馆完好的保留了渔村从以前开始使用的捕鱼工具,配上详细的文字记载,还有关于大澳的历史简介。入口处坐着一位白了头发的管理员,很尽责地提醒前来参观的游客记得把伞放入雨筒里避免弄脏文物馆里的地板。我开始和他有一搭没一搭聊了起来,他兴奋的向我诉说那些关于山葬,消失的盐田,还有文物馆的故事。


我肚子饿了,随意在一家小型餐馆点了一个三明治。香港的三明治果然不偷工减料,面包里的炒蛋还有火腿肉都是丰厚的,配上锐利的刀口下的三角形白面包,简单又平民化的小食顿时变得可口诱人。天空正飘着小雨,我啜了一口老板娘送上的热茶,一股暖意下肚。一群刚放学的小孩在街上步行回家,一阵嬉笑声过后,街上又恢复了一片平静。



我为了追随河港的迷人风景不小心来到一家名叫“三盏灯”的咖啡馆。咖啡馆的老板娘脸挂笑容,用生疏的中文邀请我到楼上的天台看风景。我在半推半就的情况下上了二楼,她随后递上了咖啡馆的菜单。我看了一眼价钱,心觉不妙,想要转身离开可是又觉得太失礼,挣扎了过后还是决定离开。我以为老板娘会给我一个大黑脸,但万万没想到她依然满脸笑容地说好啊没关系。我怯怯然转身离去,心里为暗自评论对方而感到…

一个人去香港

Image
机翼外的云是静止的。飞机在以数百公里时速前进时,窗外的物体居然一动也不动。我开始看到陆地,海面上的船只显得越来越大,飞机掠过海面,和船只的距离很近。我看着海面上静止的船只,不知道船上面的人是不是也在看着我。我以为会在飞机上看到舒国治描写过的住宅大厦,阳台外的晒衣架,还有房子里的人,抵达后才发现舒国治描写的机场原来早已被弃用多年(注1)。

一个人出发

香港从来都不曾出现在我的旅游清单,或许太多道听途说。对于香港的印象一直停留于态度不佳,空间狭小,物价昂贵。这次因为机缘巧合要出席一个研讨会,造就了这一趟没有具体计划的香港独游。我在出发前一个星期才忙着换外币,订酒店,计划行程。来香港独游七天,拼了命想要往行程里塞入一些大大小小的旅游景点。一向来和朋友出游的时候都是由我负责编排行程,我一直以为这只是为了要给大家一个交待,可原来一个人旅行的时候才发现这一切不过为了要填满内心的恐惧与不安。空荡荡的行程终究让人感觉太不踏实,此刻我才发现原来自己并没有想象中的潇洒无羁。

初次独游的心情非常忐忑,多次怀疑自己的决定。我必须在一个陌生的环境独自扛下所有行李,小心翼翼地探索未知的明天。一个人旅行只能够在垂涎三尺的菜单上万里选一;在上洗手间的时候再也不能拥有抛下一句“帮我顾包包”,然后马上冲进洗手间的便利;即使看见迷人的风景也只能够默默地在镜头背后按下快门然后匆匆离去。隔壁桌的人正兴奋地比手划脚聊天,我在此刻幻想好友就在眼前和我分享盘子上吃不完的菠萝油。与自己相处的时空里,我曾一度感到孤独,但并不觉难过,或许这就是别人口中说的一个人的狂欢。

我漫无目的地走在一条一条热闹的街道上。周围的人都在用粤语沟通,我这个广东人像个回到祖乡的孩子,亲切感油然而生,心里乐得很。我开始模仿当地人说话的口音,小心翼翼地伪装成当地人,暗暗为没有被揭穿而感到欣喜。大部分的香港人都以为我是当地人,根本没把我当一回事。我感慨说了那么多年的粤语没有白学,独自在心里揣摩校园根本不应该禁止方言。

香港的街道

和自己相处了几天后,我开始喜欢了一个人的模式。一个人以一支箭速度行走,一个人慢条斯理的吃饭,一个人为一条无名的街道停留。一个人的行程千变万化,早上决定了午餐要吃莲花楼的点心,来到莲花楼的时候却突然想要吃对面街的麦奀记云吞面便朝着云吞面飞奔而去。来到满是人龙的餐厅,我也因为一个人的便利而省略掉长长的队伍,随意和不认识的食客…

Recent Post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