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uesday, May 30, 2017

搭一趟叮叮

从湾仔站走出来,一辆叮叮车从我眼前驶过,随即发出了叮叮叮的声音。马路上的叮叮车专用轨道,还有上面悬挂的粗电线 ,我突然心里一震,原来这就是香港啊,一个新旧交会的大都会。

我曾在电视上看过叮叮车,可是亲眼看见的时候依然很震撼,同时也很佩服香港政府在维护历史文化的用心。在经历岁月的洗礼,依然能够把它完好保存下来,一同见证时代变迁的香港。

叮叮车(又称香港电车)在 1904 年开始窜行香港岛,是当时人们主要的交通工具,至今已经超过一百年的历史。叮叮车使用电能操作,每当乘客要下车的时候就会按钮随即发出叮叮的声音,所以被称为叮叮车。

叮叮车分为上下两层,我偏爱往楼上跑。我在铜锣湾吃过晚饭后,便随意在大街的候车亭跃上前往没有目的地的叮叮车。好不容易等到一个靠窗的位置,打开窗户,凉风阵阵吹来,我忍不住打了个哈欠,随后给自己添了件外套,独自享受着星期五的夜景。叮叮从铜锣湾经过北角,天后,再慢慢开到筲箕湾。车子逐渐远离熙熙攘攘的铜锣湾大街,缓缓驶向人潮相对减弱的地区。

和捷运相比起来,叮叮的车速显然缓慢得多。除了老旧车子面对时速的限制,还会因街上的红灯而频频停下,但这也意味着乘客可换取更多欣赏夜景的时间。

窗外的风景不外就是那些高楼啊,商店啊,或是人挤人的街道,可是我依然看得津津有味。马路上的车流量和马来西亚相较起来相对的少,一路上看到的不过都是公共巴士,迷你货车,还有被彩上不同颜色的叮叮。从经典的鲜红色,浅蓝色,暗青色,有的还被贴上色彩缤纷的广告。与大时代格格不入的叮叮车穿梭于购物广场,商业大厦,旧式民宅,公寓大楼,老式店铺,在街上形成一道特殊的美丽风景。

叮叮缓缓驶到终站,我付了2.3元的统一车资,再跃上一辆反方向的叮叮,摇摇晃晃地回到铜锣湾。

若下次来,我还想要搭叮叮。









Saturday, May 27, 2017

香港的书店

我想,喜欢书的人一定很喜欢香港。好友得知我即将前往香港的时候特别告知我一定要前往旺角的楼上书局看看。于是我在出发前上网找了一些资料,方得知在旺角西洋菜街上便有至少十三家楼上书局。在喧闹的旺角街道上,位于底层的店铺通常都会经营盈利比较高的生意如电子产品,化妆品,大卖场或者时装店。至于那些盈利比较低的行业,通常都会选择在楼上营业,这也造就了西洋菜街的楼上独立书局雨后竹笋般林立。

比起楼下的商店,逛楼上营业的商店来得更加有趣。顾客无法事先从店外窥探店内的装置和商品,唯有一次次带着冒险的心情往一家家楼上屋敲门。店家绞尽脑汁想要在各个让人眼花缭乱的大型广告牌中脱颖而出,我在通菜街上密密麻麻的广告牌小心翼翼扫描一家家书店的名字,总会毫无预料之下发现下一家书店。

窄小的楼梯间贴满了各种书籍的海报,畅销排行榜,偶尔还参杂了新书推介礼的传单。 有时走上一层楼便能够看到书店,有时则要走上好几层楼。推开门,书店里安静的气氛和楼下热闹的街道形成很强烈的对比。一道门便是一个世界。书店占位不大,来看书和买书的人也不多。架子上排满了密密麻麻的书,藏书包罗万象,从中国历史,健康保健,畅销书籍,教课书,地理文化,文学散文诗歌都无一不缺。有别于大型书局主打的畅销书,独立书店的书类繁多还有多元化的藏书量,若肯花时间细细查看,一定会找到惊喜。

店员安静的整理架子上散乱的书。书本的排列依据书脊的高度,跟着类别和作家整齐地排放在架子上。我在其中一家楼上书店一边寻宝,一边享受着片刻的宁静。不时有一些爱书人会打电话前来咨询想要买的书籍,银发苍苍的但嗓子却依然洪亮的老板总是不花几秒的时间便能够回复对方到底有没有存货,过程完全不需要电脑查询。店里的伙计很认真地围着书店整理书籍,从左边的书架开始直到最右边的书架,然后轮到店面中间的架子,还有台底下的存货。店员把书本排列整齐后再用鸡毛扫细心地除去表面上的细尘才满意离去。一整天下来,店里的存货自然而然熟记脑海,总是不花几秒的时间清楚地指出某作家的作品的位置,以及该书籍还有没有货。

我看过一个台湾男生大汗淋漓推开书店大门,听闻他找了好多家书店都找不到他想要的商科书,他用有限的粤语念出书名之后老板便直接指明书本存放的位置。男孩惊喜万分,老板事后还纠正他的粤语发音,男孩频频道谢便欣喜地离去。

除了小型的楼上书局,我还到了铜锣湾的诚品书局“朝圣”。据说诚品书店的规模可算是香港最大的。走入书店便被眼前壮观的书海震撼,三层楼高的书店,宽敞的阅读空间,四处都充满了正在低头阅读的爱书人。

有别于小型书店一个书架一个分类,诚品的规模几乎是一整个间隔就是一个分类。我找了很久都不见文学类的书籍,走上二楼才发现一整个范围都被标签为文学,而里头的书类又一再以不同国家的翻译文学细分。除了书籍种类繁多,这里亦有个阅读大厅,人们可在这里细细阅读手上的书本,耗上一整个下午。

有别于如出一辙的大型书店,逛独立书店总是处处充满惊喜。我买了一本方肯老师推荐的 1998 年的文学旧作,这一趟香港书香之行让我满心欢喜。

西洋菜街上密密麻麻的广告牌,犹如百花争艳。你看到几家书店呢?

其中一家楼上独立书店

诚品书店里的阅读堂


Sunday, May 21, 2017

林加尼火山

我从没想过为什么要来林加尼火山攻顶。我对于这座山没什么概念,或许是因为久仰大名,或许是听过太多美丽的传说。因为山在,所以我来。

出发前夕,拉释大哥指着山形图,从海拔一千米的出发点开始细细诉说,“我们会在这个点露营,明早攻顶看日出;接下来我们会来到这个点,可以在湖中畅游,亦可以在山里泡温泉;我们过后来到这个点,傍晚看日落,早上看日出。” 我不禁开始幻想那些画面。对于这次四天三夜,接近三十小时的徒步山行时,我暗暗担心体力无法负荷,但还是隐隐感受到内心藏不住的兴奋。当日期渐渐逼近,队友提问是不是意味着我们四天三夜不能洗澡?我才突然醒过来,天啊,我们将与文明的社会断绝关系四天三夜,这可是个苦行啊!但既然体力和山友都齐了,let's make it happen!

从机场到山脚的路途甚远,转了好多个弯终于来到了被绿意环绕的旅馆。一下车便能够感受到周围绿意怏然的气息。绿油油的稻田包围着纯朴的小村庄,攀延在墙壁和木架上的果实还有头顶上的大红花,在蔚蓝的天空底下显得色调鲜明。不同农作物组成的不同色调的稻田海为农村打造成绿色系的布景。这里地大人稀,人们享受着空间带来的奢侈。

我们爬上二楼的天台瞭望正要落幕的夕阳。椰子树在艳红色的夕阳余晖突显它娥娜多姿的身形。微风吹过,鸟儿飞过,不远处的回教堂传来穆斯林祷告的广播,四周听不见别的声音,村庄显得好安静。天空是个变幻无穷的彩色盘,时而鲜橘色,时而紫红色。站在天台上看连着海的天空,仿佛可以看见远处的海浪一波一波席卷而来,海和天的界线随着渐渐转暗的天色,早已分不清楚。

隔天一早,十二位担夫,十位登山客,还有两位山导,浩浩荡荡的展开了四天三夜的登山之行。我们走过大草原,庞大的牛群跟着后头,耳边传来清脆的铃儿叮当,我正懊恼为何山里竟有人玩弄乐器并传来如此纯净的声音,后来才发现声音原来源自于牛只颈上的铃铛。铃铛随着牛儿不规律的移动而传出一阵阵的回音,给辽阔的草原添上了悦耳的大自然曲子。

林加尼火山比我想象中来的凶悍。一路上都不见大树,到处都是空秃秃的山路,几乎不见让人歇息片刻遮阳处。炙热的阳光洒在脸上,给登山客带来了初级的试炼。从前火山爆发时落下的巨石让人不得不放慢脚步,一小步一小步地跨越眼前的每一个障碍。时而手脚并用,时而出动登山杖四脚并用,好像一杖在手,什么都不怕。

艳阳高照的时候不得不卸下厚重的保暖衣,来个大汗淋漓的痛快;狂风咆哮的夜晚则历经寒冬,在接近十摄氏的气温下围着生火取暖。严峻的气候和惊险的山路时时刻刻都挑起了我的内心战。前方路途甚遥,体力耗尽时总是步步艰巨,有些地段更是步步惊心。我一直都没问几时会到,因为我知道只要往前走就会看到终点。很多时候已经疲倦不堪,每一步都艰巨,每一步都用尽力气。但我总是能够看见不远处的山峰,仿佛触手可及。它召唤我向它一步一步往前走,它安然地等候我们谦卑地俯身朝它迈进。我一直往前走,不知不觉已翻越了好几座山丘。

山上的日子过很写意。累了就停下来,补充体力后就继续往前走。天气转凉的时候就靠在生火旁喝热热的茶取暖,大太阳出来的时候就卸下外套在空地上蹦蹦跳跳。面向东边便能够看到日出,面向西边能够看到日落。早上在河边刷牙,晚上窝在没有网路覆盖的帐篷里玩游戏。白天低头俯瞰脚下尽是层层云海,夜晚抬头仰望天空尽是点点繁星。不走路的时光是平日无法奢求的闲暇,没有星级豪华大酒店,没有舒适度可言的帐篷,即使身无分文,生活简单得奢侈。

湖边的人们用木枝或是登山仗制成的钓鱼竿垂钓,月亮和倒影在湖中相映成趣。蓝青色的碧湖美得让人晃神。浩瀚的天空逐渐变换色调,时而转亮,时而转暗。浓雾时而飘散遮盖了眼前的火山,散开的时候眼前又是别一番景色,每一个角度和每一个时刻的景色犹如幻影。没有路灯的夜晚,头顶上皎洁的月光显得如此耀眼,照亮了山间的每一个小角落。

在山上,每一件生活上的平凡小事都变成奢侈。我们会因为一张再也简单不过的可折式桌子和椅子而雀跃万分,我们会因为有汽水喝而高兴一整个下午,一餐最简单不过的干捞面在山上宛如饕餮盛宴。平日随手可得的饮用水和手机电池量成了宝贵的资产。

攻顶的路没有想象中的艰巨,令人难过的是凌晨摄氏十下的气温。即使已经疲惫不堪也不得不继续往前走,因为一旦停下来就会瞬间感到寒风刺骨。风魔像细针一样侵袭我的每一寸肌肤,满目蒼痍的火山路上的颤抖,企图在荒凉中寻求一个巨石,或是一棵大树的庇护。前方空秃秃的山路一再打击我的决心,我一度感到体力耗尽,挫败,沮丧。冰寒交加的深夜,我早已看不见前方的队友,走在一个人的荒凉。

接近清晨六时,突然有人说太阳快出来了。我频频面向左边,渴望太阳提早探头赐我一抹温暖。我从未试过如此渴望阳光,我不断调整面罩的位置,把绒帽一再往下压,企图向狂风求饶。黑压压的沙路伸出魔掌不断把我往后拉,无论我多么努力往前,蹒跚的步伐总会频频往后倒退。我走在石路上,左边的太阳快要探头,右边的月亮则依然坚守岗位。白昼与黑夜仅有一山之隔,我清楚看见太阳在我左边,月亮在我右边。我无法按捺内心的澎湃,虽然还未攻顶,却早已激动万分。

我终于赶在日出的时候抵达了山顶。早已抵达的队友在前方呼唤,随后也陆续看到从后赶上的队友,我们在山顶上团聚。登顶的感动早已掩盖了狂风的怒吼。我们举旗,我们欢呼,我们围成一个圈相互取暖。那一刻我突然明了,攻顶的感动并不在乎山顶的风景,也不为山有多高,而是内心克服种种困难的坚韧态度早已战胜一切。

在一个极其平凡的清晨,或许全世界都还在睡梦中,而山顶上的人,却早已激动得泪流满面。


——攻顶于 2017 年 5 月 11 日

(星洲日報/副刊‧文:孙纬玲)14-07-2017

http://www.sinchew.com.my/node/1662658/孙纬玲-‧-林贾尼火山


林加尼山顶的日出

旅店二楼天台的日落


和我们一起登山的牛群

走在没有树荫的大草原


在山里的桌椅都变成奢侈


第一天的扎营地能够看到林加尼山顶

对面的山丘被朦上一层层白纱

帐篷外的山峰在色彩斑斓的帐篷衬托下形成和谐的画面


和队友一起攻顶的时刻

登顶了!

山脚下的小人儿走在云雾之下

在山上享用美味的干捞面

山丘的绿和天空的蓝形成美丽的画面

在河边刷牙的早上


湖边享用早餐

渡河的人们
在碧湖前的大合照

围在生火旁取暖的夜晚


和队友们在碧湖前留下倩影


每天都忙着看日出和日落


下山的石路步步艰巨

十二位担夫,十位登山客,还有两位山导

Sunday, May 7, 2017

大屿山下风飕飕

我对于庙宇并没有特别钟爱,可是这次来到香港我却特意想来大屿山看看大佛,于是我抵达香港机场后便搭乘巴士直奔昂坪。

马路沿着山形而建,一路上风景宜人,我在巴士上认识了来自荷兰的罗拉,一路上的交谈未曾中断,直到巴士经过海峡,我终于忍不住打断罗拉的话题,“瞧,是海!”。罗拉也惊叹,“很漂亮,”海浪一波一波拍打岸边,由于地理位置离市镇偏远,四周不见半个人影,或许天气好的时候能够看到碧海蓝天。

天坛大佛是昂坪著名的地标,附近还有宝莲禅寺,心经简林等著名景点。我今天打算在大佛旁的青旅住一晚。要来到青旅必定会经过宝莲禅寺,从寺庙旁边的小路一直往前走会看到一个通往青旅的告示牌。告示牌迎领着我走过山林里被铺上石灰的羊肠小径,左右两旁绿意怏然。我走过的时候看到有三两牛只在破旧的屋舍下休息,偶尔还会嗅到牛粪的味道。罗拉坚持陪我走到青旅,我们一直往前走,一边懊恼着怎么有青旅会建在山林里头,走着走着便看到一所被漆上浅蓝色的独立式出现在我眼前。四周不见任何建筑,有别于香港给予人压迫紧凑的感觉,这里让人感到异常幽静。一阵雾从我眼前飘过,从树上飘落的叶子还有洒在石灰路上的雨水,为眼前的景色添了一分凉意。

卸下了行李,我便开始和罗拉四处探索。登上了两百六十八级阶梯,来到释迦牟尼大佛的面前。祂在莲花座上一脸安详,默默守护山脚下的世人。我们在周围绕了好几圈,俯瞰脚下的绿肺。眼前是一座座连绵的群山。山上的村庄散落在各个角落,点缀了翠绿的山林。我惊叹香港居然还有那么大片未开发的自然景观。四周被绿意环绕,空气清新。浓雾时而飘过,掩盖了大佛的身影,待雾开见明的时候大佛又探出头来,好像在隐喻就算凡人看不见神明,但祂时时刻刻都存在着。

天坛大佛的对面便是宝莲禅寺,宝林禅寺门前有个圆形的地坛面向大佛。有一位信徒双膝下跪,口中念念有词,随后更朝着大佛以粤语高喊“心想事成”,然后一脸满足并满脸笑容离去。

这里傍晚后便没有任何活动。山脚下的空气很冷,我回到青旅的饭厅,门外的风飕飕吹来,当有人从饭厅的木门进出的时候总会被一阵冷风霎时包围,当门被关上后室内又开始暖和起来。我在饭厅最角落的长桌上喝刚从厨房倒出来烧开的水,手掌在冒着烟的杯子边缘不断摩擦取暖。当晚原打算独自坐在饭厅的角落细读手上的村上春树,结果还是忍不住和周围的人插开了话闸子聊天。

被大雾包围的夜晚,有人在玩扑克牌,有人在厨房准备自己的晚餐,有人在手提电脑的键盘上来回敲打,也有人无所事事在谈天说地。

从清晨开始赶路,一整天下来我也倦了。夜已深,房间里没开风扇和空调,我卷缩在温暖的被窝里准备入睡。窗外传来车子飞速掠过马路的声音,不间断的呼呼声呼啸而过,一直持续到第二天早上。

次日,四周的气温依然偏低,浓雾给原本就位于林间的青旅带来了深山神秘的气息。窗外弱弱的光线还有感受不到的阳光无形中为今天的行程添了几分愁。

我走向窗边眺望,眼前除了随风摇拽的叶子还有瘦长的树枝并没有什么马路呀。原来昨晚伴随我入眠的呼呼声并不是什么车子掠过的声音,而是紧紧缠着枝桠的叶子被无情狂风吹拂传来的声音。我才恍然这里四处并没有高速大道,位于林间深处的青旅怎么可能会有汽车呼声而过呢,原来是我早已习惯了城市夜间的摇篮曲,才把风声误当成车声。

今早的气候比昨日更加恶劣,天空开始下起了细雨。我套上了雨衣,在菩提路独自徘徊等待前往大澳的巴士到来。宝林禅寺前的地坛面向前方高高在上的释迦牟尼佛,三层阶梯高的地坛被插满了彩色的旗子,写着佛陀降世纪年的庆典,有一些则由五个颜色组成,色彩缤纷在空中飘扬。早上的风势已经好强烈,彩旗随着风势发出啪啪啪的声音,连同周围的彩旗同时发出巨大回响,彩旗和狂风的组合让我有种置身西藏的错觉。巨风像野兽般呼啸着,它放肆地向大地宣泄,撑开的伞被扭曲了,身体被淋湿了,周围的路人都被吹得一片狼藉。

我走在菩提路上,一股强大的力量从我身后一直把我往前推,寒意侵袭我身体的每一寸肌肤。眼看距离巴士抵达的时间还有二十分钟,我逆着风拖着脚步回到宝莲禅寺的庭院里,像个落魄的修行者在冰寒交加的冬天来到庙宇寻求神明的庇护。踏入宝莲禅寺,四方都被殿堂包围。这里的风势明显比空旷的菩提路弱,狂风无法钻进来,周围的空气比之前暖和。我坐在殿堂前的石凳上歇息,此时竟然感到一份平静。

殿堂里陆续来了很多上香的民众。他们优雅地漫步在庭院里,时而停在树枝旁停看,时而举起手机拍下殿堂精致的建设,时而登上大堂跪地上香。梁上鲜艳的雕刻和各种盆花点缀了整个寺院,和之前被狂风侵袭的菩提路旁的路人形成极大的对比。身后的素食馆开始营业,我感到厨房传来一阵迎接早晨热腾腾的气息。

眼看时间不早了,我回到菩提路旁的巴士站搭上了前往大澳的巴士。告别狂风掠过的一片狼藉,但愿下一站会是晴天。

必须攀爬二百六十八级楼梯才能一睹大佛的真面目

挂满彩旗的地坛

面向大佛的地坛,遇到一位信徒在这里祈福
穿过牌坊便是菩提路

被漆上浅蓝色的青旅

我和罗拉

Monday, May 1, 2017

嘉顿山的日落





香港这几天都在下雨,我带来的雨衣每天都在穿。套上了雨衣,好像套上了防护罩似的,去到哪里都不怕。街上也有很多人穿着雨衣,有很多人撑着伞,有波点的,经典格子款,素色的,卡通的。各种花式的雨伞和缤纷的雨衣在阴天下各自绽放,像是雨后初露的蘑菇。

周围的人都在赶路,我坐在旺角朗豪坊的六楼透过落地玻璃往下窥视街上的人们。忙碌的旺角,拥挤的人群,从未片刻停歇。在九龙一带耗了一整天,双腿早已精疲力尽。背包里的手机不停发出呼唤,我瞥了一眼剩下二十巴仙的电池栏,同时随身充电器的电源也即将耗尽。我突然好想看日落,也不知怎的就来到了深水埗的嘉顿山。

嘉顿山是一座无名的小山,连"嘉顿"这名字也是从小山前面的"Garden"面包厂易名。从山脚到山顶也只是十分钟的路途。山顶只有三两前来健行的银发族,有的在做伸展运动,有的在喂啊黄,有的在凳子上或亭子里翻阅报纸,也有一些情侣来这里聊天散心。我坐在山顶一角的凳子上计划着明天的行程,这里好像只有我在无所事事。

山顶陆陆续续来了好几位婆婆,个个看起来体格健壮。他们渐渐在我身边围了一个圈,开始七嘴八舌谈论起最近刚刚过世的老王。他们完全忽视我的存在,并打算进一步激烈的讨论,而我也完全没有想要更换位子的意思。

远离旺角喧闹的人群,我就在这里耗了一个午后。冷风一阵一阵吹来,我给自己添了一件毛衣。一整个星期都没有出现大太阳,看来今天是看不成日落了。眼看四周快要被黑暗吞噬,我起身打算告别山上的喋喋不休的谈论,下山离去。

下山的途中遇到两个摄影发烧友,眼见一架三脚架在大石上,其中一人的颈上挂着一部单眼,手上还在紧握摄像头的遥控器。我的眼睛跟着他们摆放三脚架镜头的方向延伸,才发现原来最美的风景不在山顶。我忍不住又停下了脚步,坐在大石上眺望城市里的星星。

眼底下正是我刚刚路过的街道,川流不息的车流,默默赶路的路人,斑马线的小绿人在频频闪烁,深水埗大街上稀稀疏疏的人头是那么的清楚,我仿佛能够听见路人在轻声交谈。

下午六时许,眼前水平线的小格子渐渐被点亮,这座城市开始亮了起来。橘色的街灯,房子里的日光灯,车子的照明灯,灯火通明的街道在即将落幕的城市像是火焰一样耀眼,在我的眼底下的城市是如此安静。看不成日落,这里的夜景也不赖。

我倦了,转身打算下山。我的脚步比来时轻快,不一会儿便来到我刚才在高处眺望的街道。路上的斑马线,街道的旧式店铺,斑马线小绿人发出叮咚叮咚的提示声,车子发出的车笛声,之前投射在脑海中的影像逐渐被放大,而在山顶的另一边霜我的身影也逐渐变渺小。

融入人群里,我在人来人往的街道上转眼无影无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