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追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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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车总是能够勾勒出我对浪漫的憧憬。一路上掠过的风景,在左手边的窗外不断切换,像是幻影片,由南往北的火车路上,从繁华的大都会缓缓带旅人来到被时间定格的老城。
我随着不间断的隆隆声卷入梦乡,身后偶尔传来小孩的打闹声依然无阻睡意的降临。直到火车横跨 Bukit Merah 湖泊,身后的小孩大喊 “Tasik” (湖泊),我才突然惊醒。笨重的火车瞬时化身走钢索的人,没有丝毫疑虑,以轻盈的姿态在湖面上轻轻滑过。这不就是我常常幻想火车会经过湖面的场景吗,像是《千与千寻》动画故事里的小千和无脸人一起走过那条路一样。火车的倒映在湖面上,轨道上溅的水在太阳的照射下化成彩色的水花,灿烂地飞跃,然后缓缓坠落。随后湖面恢复一片平静,仿佛刚路过的火车都是幻影。火车竟如此轻易地容入风景里,毫无违和感。
阴郁的天气把世界都染成灰色,像是被套上灰虑镜的影片,窗外只剩下单调的灰和白。穿过湖泊之后,风景渐渐转换成空旷的草原,从一开始喧闹的城市到切换到稀疏车流量的道路,直到一片一片无止尽的稻田海,低垂的稻穗像是卑微的仆人,没有夸张式的铺张,以最诚恳的姿态默默迎接到访的旅客。
由于没有事先预定前往加央的火车票,我们到了威省后转搭巴士前往加央市。从威省前往加央是一段辗转的旅程,由于没有直通车票,巴士得路经日得拉,亚罗士打,玻璃市港口等车站,最后才抵达加央。笔直的公路夹在绿油油的稻田中,延绵不尽的绿,一望无尽的绿,让人产生视觉疲劳的绿,美得让人心旷神怡。

当天我们的落脚处是位于稻田中央的房子,背着山,向着田,长得是我憧憬的样子。周围青葱的风景让我瞬间忘却赶路的疲惫。卸下了行李,换上了轻便的衣装,我们租了小车子四处窜行。电台里传来轻快的马来乐,轻松的节奏随着我们展开未知的旅途。

天色渐渐转暗,落幕后的加央市安静得可怕。街上的车子少,红绿灯也少。我们仿佛闯入了无人之境,没有车子的公路仿佛只为我们而设。周围是空旷的田野,或许是稻田,或许是马来村庄。河边的烧鱼大餐是一顿稿赏疲惫赶路人的盛宴,在没有光的街头转角处燃起了熊熊炉火。一眼望去,餐厅里尽是满满的人群,瞬时把我们从无人之境接驳回来现实。

*

落雨飘飞的十一月,或许不是赏稻的最佳时期。清晨坠落的膀雨打破了我们追随日出的计划。在车里等雨的人被困在雨中,唯有欣赏难得的雨中田景。雨后的田野被披上一层朦胧的外衣,被笼罩的山丘,浓雾环绕的树林,让眼前画面添加神秘色彩。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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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作不知不觉在你身边滑过四年的光景。浸泡在这个说变就变的大环境里,你学习,成长,挣扎,蜕变。华丽背后吃过的苦,流干的泪,已变成笑着回忆的故事。当年傻乎乎的菜鸟早已被遗忘在街角的转弯处。你在职场上学会见招拆招,和同事混得很溜。一路上,你遇到很多贵人,也有一些让你抓破头也无法理解的外星人。或许你也开始有了自己的小圈子,你或许是被排挤的一方,或是排挤别人的一方。你开始看淡了离别,他们总是说,没有谁不能没有谁,无论在职场上,还是生活上。但都无所谓,因为这就是人生啊。

后来,你不甘于平凡,展开了一个人的漂泊。一个人走在荆棘的探索之路,前面没有光。内心的挣扎起起伏伏,有时喜,有时忧。在无数个失眠的夜里,你困惑,到底什么才是最好的时刻,什么才是最完美的结局?迷失,焦虑,种种不安的情绪排山倒海涌入,化成夜里成千上万只蚂蚁大军,在心里面钻动。退去强悍的躯壳,此刻的你,原来如此不堪一击。

漆上纯白色的小房间,你像是个脸色发紫的病患,不断向周围的冷空气求饶。你企图在这狭小的空间找一个出口,眼前的字符突然变得如此难以亲近。是你说过的,分裂不过是一场痛快地割舍,哀嚎一阵过后,随即无痛无痒,那你又到底在害怕什么呢?

你拨了一通电话,期盼听到一些什么,是别人的引导,还是自己的声音?你想要说的,到底是为了说服别人,还是为了说服自己?盖下电话,你终于作了决定。

你仿佛找到了让你能够靠岸的小岛。它或许没有你想象中的空旷,可是却能够温柔地容下你承载的所有包袱;它可能并没有你理想中华丽,可是却能够给你一个暂时栖身的落脚处。疲惫的心灵,仿佛顿时得到了解脱。你决心再也不往回看,跟着风向和浪潮,航向你要去的远方。

后来你才明白,世界上根本没有所谓最好的时刻,现在就是最好的时刻,故事也没有最完美的结局,眼前的路就是最好的途径。只要目标清晰,哪里都是路,只要勇敢往前,处处都是黎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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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了依然不回家的人们 是迷恋夜色的美 还是依然沉溺在昔日的美好
下班后的夜 在一条安静的街道上悄悄地绽放 这儿没有酒吧街的喧闹 是个适合收藏秘密的角落
身后红色的帘仿佛把世界隔开了 周围传来低声细语的谈话声 侍应生往玻璃杯注入红色的液体

她轻轻地啜了一口被夹在指尖上的香浓 微醺的脸庞,沉甸甸的眼皮 在昏黄的灯光下却藏不住淡淡的愁
她淡然地说着生活的种种 好像一切都无关紧要 三杯下肚
把快乐与不快乐都流入身体里

翌日 天气明媚依旧
仿佛昨日的愁不曾降临
在苏醒后随着清晨的露珠消散




音量

前往上班的路是一段昏昏欲睡的跋涉。尽管筋疲力尽也不得不往前走。把背景音乐转换成自己爱听的音乐,享受一个人的空间。沉甸甸的眼皮,滑手机的手指,失焦的瞳孔,背景音乐跟着调高,跟着宣泄的嗓子。在移动的箱子里,尽管和周围的大道使用者仅有一尺之隔,也不害怕别人会对你投以异样的眼光,仿佛隔壁车子里的人看不到自己的失态,即使你们靠得那么近。
戴上了职员通行证,一整天的时间都不属于自己。情绪跟着视窗右下角不断跳动的时间起伏,被不断涌入的工作量磨成了细针,散满一地的狼狈。你眼角一瞥,窗外灰蒙蒙的天空,突然泛下了大雨。玻璃背后的世界是无声的,大雨安静地落下,没有想要打扰谁的意思。
暮色降临后,人群都退去。窗外恢复一阵平静,转暗后的天空似乎为了要掩盖些什么。落下的雨滴在空气中消散不见,仿佛得到了解脱。
格外安静的氛围,我随手把情绪整理整理。 启动引擎后才发现,早上听歌的音量好像过高了。

走在钢骨水泥之上 | 狮子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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撇开香港交通的便利不说,我更喜欢的是香港的市区规划。即使土地匮乏,寸土寸金的钢骨森林,香港依然保存了大部分的绿地。在市区里,轻易能够通过巴士或捷运抵达山区,和山林展开进一步关系。

我跟着当天的领导拉福,穿过层层山林。被铺上阶级的山路,多了一分人气,少了一分土地的自然气息。香港人的步法好快,我自觉步行速度并不慢,但往往没两下子就被大家远远超越,狼狈地抛在后头,难怪马来西亚人民被贯上世界上最懒惰步行的国人之一。鲜少健行的当地人 Selina 跟着我频频喘气,我和她分享各国文化的大不同,总是聊到忘了加快脚步。
山上的歇脚亭也是个挺有趣的角落。看起来接近八旬的婆婆在众人面前表演一字马,另一位大叔则在大家的起哄下演奏起口琴来。旁边有一位伯伯负责点歌,耳边传来耳熟能详的曲子,可我却怎么也想不起歌名。谧静的山林小小的亭子里,在一大清早洋溢着闹哄哄的朝气。



爬上狮子山也是为了一睹九龙的全面貌。站在狮子山顶瞭望整个九龙县,此刻雄伟的高楼瞬间变身乐高玩具,在我眼前显得渺小无比,高楼与高楼之间的隙缝如此令人窒息。这几天的空气不大好,云层底下笼罩层层浓雾,像是被蒸气覆盖的眼镜,让人的视线被蒙上一层纱,只能够雾里看花。



我曾在山顶看过绵绵云层,看过死寂荒芜的地域,或者青葱的树林,可是这样独有浩瀚的城市景观,恐怕只能在香港看到。水平线下毫无遮挡物,九龙的地域在我眼前一览无遗,赤裸裸显现在我的眼角之下。浓雾遮挡的灰,配上被彩上黑白灰的钢骨森林,画面单调极了。我站在高处眺望脚底下的尘埃,完全把自己置身事外。
“小心点啊”队友在巨石下给我喊话。
我在巨石上速速按下快门后便赶紧跟上队伍离开。
离开的时候不经意来到了友人无意间提过的麦理浩径。这横跨一百公里的山径,居然在毫无计划之下闯入我的行程表。被铺上柏油路的山径,可以当成单向车道,亦适合单车友齐来报到。单车友潇洒地成群越山,他们身上的笑声和愉快的交谈声在耳旁回绕,像是没有烦恼而林中鸟。山径儿有时高有时低,我们靠双脚一路走了好几公里。山势向上的时候我仿佛朝蔚蓝的天空奔去,山势向下的时候我的脚步如体态般轻盈,风儿迎面吹拂,右手边的悬崖尽是层层翠绿的山峦,尽入眼帘的绿油油,让人看了心旷神怡。


在我眼里的香港,如此趣致。


后记:
若和马来西亚的山林相比,香港的山径平易近人多了。如果想要真的往深山探险去,还是大马的山比较刺激。(呵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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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ong K…

饭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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鸭子任人鱼肉挂在不锈钢的食档上,S 型钩子下暗褐色的毛孔在被染上亮褐色的鸭皮显得色泽分明,透过玻璃向食客展示它们诱人的完美身形。滴在铁盘上油亮油亮的油脂,呼唤着食客的味蕾。

由于时刻还早,眼前整齐排列的各色佳肴依然处于九分满。档口上整齐展示着肥瘦分明的卤猪肉,清炒四连豆,洒上辣椒的泥蚶,表面充满细孔并发亮的卤豆腐,刺激的酸辣菜,香煎江鱼仔,卤花生豆,榨菜腌猪肉,炒长豆等。虽然大部分的菜肴都是以单调的褐色示众,但仍不失独有的风采。

摆在眼前都是全褐色的潮州卤味佳肴,食客看上哪一样,就点哪一样。老板便会跟着食客手指的方向,把调配好的料理及卤味安置在精致的小盘子里。老板一会儿用利刀剁肉,一会儿在盘子上淋上卤汁,然后一碟一碟地摆放在餐盘上,干净利落。

小白第一眼就看上了猪大肠。浸泡在暗褐色的卤汁里,在我眼里貌似腐竹的猪大肠,不认真看还真能瞒天过海。我从来不碰猪大肠,吩咐老板赏我们一人份就好。虽然餐厅也不过是一家小店,简简单单的餐桌和摆设,打着潮州粥馆的招牌,可是待客的服务态度确毫不马虎。

“多少钱啊?”我问。 
“没关系,先吃呗。”老员工贴心地把我们点的最后一道菜捧上桌,然后便任由我们大快朵颐。

这是一个我平时不会列入晚餐选择的地方,连在路口转一个弯如果稍微不留神都会不小心错过的小店。或许是被大环境养出来的胃,我还是偏爱浓郁的重口味,或者刺激的酸辣风味配白饭舀汁,然后大口大口往嘴里送。清淡的潮州粥,从来都不是我的最爱,难得这一次能够和小白一样带着游客的心情一起来探索新事物,我也就奉陪到底。

体验生活方式由很多种,能够把经济杂菜档吃得像自助式晚餐,却依然乐在其中,也算是其中一种。

从未想过天朝人民也喜欢那么平民化的晚餐,我总是一次一次在外国人眼里重新发现祖国的美。这样的饭局,太有趣。

买书人的忏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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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把刚刚阅读完毕的小品盖上,随手把它叠在笔电旁的书堆上。我随意一瞥,桌上安静地躺着几本刚刚入手的新成员。最近的意外收获可多了,每次告诫自己不准再买书,不要再买了,结果每一次都会有一万个理由让我继续购买下一本书。书柜里看不完的书籍要往前几年开始追朔,念大学的时候每年都有免费的购书券,那时候不知道自己的定位,每次都在连锁书店随手摘下畅销榜上的畅销书籍,不然就是买一些同龄朋友都在看的书,结果这些书籍的下场通常都是稍微翻页过,就再也没有被开封过,余生的命运就像被打入冷宫的妃子一样,不见天日。

虽然我对于被打入冷宫的“妃子们”感到非常抱歉,但买书不像买菜,买书人无法从第一眼洞悉这本书到底合不合口味,只能够单凭朋友推荐,或者名作家片面的推荐文来决定这本书值不值得下手。买到喜欢看的书本就像捡到宝一样,买到不适合的书本,也只能默默地把它囤积在书橱的一角。或许过去我的眼光总是不佳,往往随意带回家的书都是没看几页就觉得看不下去了,不然就是看完之后总是觉得很无感,到底我刚刚读了什么?

直到我年初参加了深耕文学课程,我坐在讲堂的一角,竖起耳朵专心听台前的资深作家如何解剖一篇一篇他们眼中的好作品。我跟着老师们的步伐学会赏诗阅句,学那些中文课上老师没有教过的事。细细咀嚼字里行间的温度,放慢阅读速度去体悟作家要表达的故事。

我在课堂上认识了一些我从未想过会有交集的人。他们有的比我年轻,有的比我年长。我多了些能够一起分享阅读心得的朋友,我们居然开始隔着手机银幕叽叽喳喳评头论足人家的文章起来。

“说不定我们以后会当上评审啊”女孩天真地对我说。我大笑,和比自己小的人聊天就是那么活泼直爽。

我在老师的影响下开始接触了广泛层面的书籍,开始懂得文字高低之分。我不再盲目跟从大众的口味,或是纠结于书局琳琅满目的书籍分类。关于找自己喜欢的书这件事,也在导师的指引下渐渐水到沟成。这样的寻找自己的过程虽历经曲折,但总算对自己有个交待。


于是,我又买书了。:P

亚塔屋之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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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某个工作天,我到了柏威年一趟只为了吃一顿午餐,眼前川流的人群让我感到一阵晕眩,我竟开始对人潮感到排斥。虽然我每天都往返城市,可是除了办公室之外我几乎都没有到人潮密集的地方了。周末或下班后都喜欢赖在家里,出门大多都往山里去。

那应该算是一个理想的午后吧,从未想过能够出席方肯老师举办的读书会,能够与投其所好的朋友一起做一件喜欢的事。我跟着卫星导航系统的指示来到市区内一条被遗忘的街道。四周的环境安静得太不自然,我四处张望,被遗弃的小贩中心,失修的停车场,斑驳的大楼外墙,街道上的落叶被风吹过传出沙沙声,有一种落寞的荒凉。我来到楼梯口,头顶上挂着一个写着“亚塔屋86号图书馆”的牌子,白色的字型小心翼翼地并列在黑色的小牌子上,散发低调的神秘。

山坡上的绿茵环绕着被遗弃的大楼,山坡肩上铺着一段别致的石灰梯,在这个繁华的大时代里显得格格不入。

琪在三楼的阳台呼唤我的名字,瞬间划破了安静的空气。我向她挥了挥手,随即转入楼梯间。脚底下的翠绿复古瓷砖,衬托着大楼所属的年华岁月。我缓缓上楼,开始打量着这小空间。窗外的水平线停留在对面大楼的反射玻璃上,我透过反射玻璃清楚看到一个赤裸上身的外籍男子在后面的大楼走廊外来回踌躇,独自享受着偷窥的乐趣。

这里没有冷气马达传来的嗡嗡声,取而代之的是头顶上嗡嗡作响的电风扇,还有窗外不间断传来鸟儿吱吱叫的声音。

我格外钟爱那沿着墙面延伸的书架,繁类众多的书籍求质不求量,整齐排列的书籍在空旷的小空间里有一种霸气的奢华,无论是选择面向或是背向书架的座位,都能够让人产生一种座拥浩瀚书海的优越感。我盯着那一字摊开的书架,沉溺在幻想中的美好。我啜了一口还冒着烟的普尔茶,坐享这被都市人遗忘的角落。

我也格外珍惜方肯老师在举办这一场读书会的用心,那像个城市后花园,温柔地绽放在不起眼的街道,点缀一个无所事事的午后。

友人说我的周日也过得太惬意了吧,我想她应该没有看到在同一天的下午,我因为挤不进午餐的时间在喧闹的金三角把便利寿司直往嘴里塞的狼狈。

忙里偷闲,也是乐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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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温

门外昏黄的灯光透入房间内,我百般不情愿睁开了眼睛,又是一个再平常不过的上班日,呆滞的脸在洗刷完毕后似乎也没有什么变化,但我的脑袋却非常清醒。昨晚临睡前在脑海中兴奋跳跃过的思绪和灵感,仿佛一阵过云烟,一觉醒来过后随着周围的朝气蒸发,悄然消散。

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与文字结缘,当初开始写部落格也是因为无心插柳。我每天都一直写啊写啊,生活中的大小事也随着嘀嗒键盘敲打声一一被收藏。每当回顾以前留下的文字,却怎么也想不起当初深深烙印在脑海中的故事情节。我曾经经历过这样的时空吗?我说过那样的对白吗?那些如今看起来鸡毛小蒜的事情,竟曾让我如此多愁善感。倘若当初没有留下文字,是不是代表那些交错的时空记忆会像昨晚略过的一瞬灵感,随着时光的流转而消失不见?

我看到自己的过去,随着那些不经修辞的文字散发出当时最真实的感受。我以为能够陪我一直走下去的人早已在红灯转绿的瞬间消失在街头上,曾经说好要常保持联络的朋友也没几个出现在联络名单。那些悲欢离合扰人清梦的日子, 那些曾经轻易拨动心弦的曲子,也被时光巨兽一一吞噬。但我从文字的隙缝间居然清楚看见当下的每一个自己,如此尽情地享受着生命带给我的一切。

生命它宛如河流缓缓流过,流下去的奔向它们心中的海洋,留下来的滋润周围的花草。文字散发的爱抚平我心中的恨,原来这就是文字残留下来的余温。

留下来的文字都是最好的证明,毋容置疑。

脚趾

自从林加尼火山回来之后,左脚的脚趾头已经隐隐发出无声的抗议。或许是登山鞋不适合山形,亦或者下山的方式不对,左脚的大拇指和二趾因长时间受压的关系已从健康的肉粉色渐渐呈紫色。大拇指的情况比较严重,脚趾甲下层的皮肤早已积满瘀血,肉眼望去竟是吓人的紫黑色。脚趾甲上半段已经脱壳,另一半还紧紧依偎肢体,情况有点尴尬;二趾则稍微幸运,除了呈紫色的趾甲之外,并没有任何明显的伤痕。除了大拇指和二趾之外,其余的脚趾则安然无恙。我的左脚也因此看起来缤纷多彩,从最右边病入膏亡的紫黑色,到暗暗侥幸的暗紫色,然后到正常的肉色系。像是长期敲打键盘上的字母,经不起指尖上的汗水和手心传来的温度而渐渐失焦,黯然失色。

刚开始的时候大拇指周围的细胞还没坏死,大喇喇走路的时候难免会不小心碰撞到硬物,一阵疼痛过后,紫黑色的大拇指瞬间流红,晕开的血染红了那双白色底的人字拖。我目无表情看着无辜的大拇指由紫转红,心里传来一阵哀嚎:我可怜的小家伙,怎么你那么命苦?
红色的革命过后,周围的皮肤组织都开始投降了。我再也感受不到一点痛楚,大拇指前半段悬挂半空的趾甲,还有难分难舍占在肉身的另一半,早已失去知觉。有人说指甲会自行掉落,很快便会长出新的指甲;也有人说可能要一年半截才会康复。我看着父亲之前也是因为鞋型不适合而磨损并坏死的脚趾甲,过了好久长了出来竟无法恢复之前光滑的表面,心里感到一阵悲切,难道这就是要收藏傲人的山峰必须付出的惨痛代价?
那天之后,我几乎每一天都会观察大拇指的变化。我总是不解这一片薄薄的指甲,到底给人体带来什么样的功能,是为了人体美学吗?其实也不完全;是为了增强肢体的触觉感吗?好像一点也不干脚趾甲的事。那脚趾甲的存在,到底是为了什么?

套上了袜子好几天,每每取掉棉袜后总觉得脚趾甲似乎快要和脚趾合拢,可几天后发现原来已造成的伤口根本无法再合拢,表面上的合拢只是自身对于伤口的逃避。
我每次和朋友见面都忍不住提起这只可怜的小家伙。“你瞧,今天它又裂开了一点。” 我望着脚趾头,感觉上像是报告着初生幼苗的成长进度。“看起来比上次裂开了更多,有进步!” 朋友配合我道。我看着那快要分裂却还紧紧痴缠着彼此的大拇指和脚趾甲,每一天都忍不住去碰触它,并无聊的时候在快要坏死的脚趾甲上轻轻敲打,想要测试它们到底有还可以坚持多久。
直到某天出席朋友聚会时,也不晓得是那次的碰撞是怎么造成的,原本已经快要剥落的脚趾甲,仅仅剩下细…

大澳 | 不一样的香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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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从大屿山乘搭二十分钟的小巴来到大澳,一下车就被卖咖哩鱼蛋的摊位给吸引过去。身材微胖的老板是一位中年大叔,他脸挂笑容热切地推荐他们家的鱼蛋。

“好辣嘎,你得唔得啊?”(我心想,这应该辣不过马来西亚的咖哩吧?)

我有点疑惑看着锅子里冒着热烟的咖哩,油层显现光泽的鱼蛋好像很可口。我买了两粒超大粒的鱼蛋,咬了两口开始觉得舌头正发烫。

“如果受唔住,我尼度有解药!”老板顺势马上推销摆放在旁边的紫贝天葵。

紫贝天葵是一种天然草药,这里似乎每个摊位都在卖。呈紫色的植物和山楂一起熬煮过后便成自制的解辣妙方。老板果然高明,中毒和解药的生意都全包,于是我向老板买了一瓶紫贝天葵,大口大口地灌。

大澳真是个神奇的地方。咖哩鱼蛋从一开始不辣吃着吃着就辣了,入口带甜的紫贝天葵喝着喝着就酸了。走在小巷里,周围的房子里传来尽是打麻将的声音,周围散发一种浓浓生活的气息。


别于市中心里的高楼民宅,这里家家户户都有属于自己的土地。街上的房子通常只有一至二层楼高。我喜欢窥探房子里的装潢。老房子里的家具,摆设,墙上的对联,还有挂在大门前的堂号,皆为大澳增添了一份怀旧情怀。


大街上各式各样的海产,包括鱼漂,花胶,鱼胶,都是我没有看过的形状。大街上唯一一所大澳文物馆完好的保留了渔村从以前开始使用的捕鱼工具,配上详细的文字记载,还有关于大澳的历史简介。入口处坐着一位白了头发的管理员,很尽责地提醒前来参观的游客记得把伞放入雨筒里避免弄脏文物馆里的地板。我开始和他有一搭没一搭聊了起来,他兴奋的向我诉说那些关于山葬,消失的盐田,还有文物馆的故事。


我肚子饿了,随意在一家小型餐馆点了一个三明治。香港的三明治果然不偷工减料,面包里的炒蛋还有火腿肉都是丰厚的,配上锐利的刀口下的三角形白面包,简单又平民化的小食顿时变得可口诱人。天空正飘着小雨,我啜了一口老板娘送上的热茶,一股暖意下肚。一群刚放学的小孩在街上步行回家,一阵嬉笑声过后,街上又恢复了一片平静。



我为了追随河港的迷人风景不小心来到一家名叫“三盏灯”的咖啡馆。咖啡馆的老板娘脸挂笑容,用生疏的中文邀请我到楼上的天台看风景。我在半推半就的情况下上了二楼,她随后递上了咖啡馆的菜单。我看了一眼价钱,心觉不妙,想要转身离开可是又觉得太失礼,挣扎了过后还是决定离开。我以为老板娘会给我一个大黑脸,但万万没想到她依然满脸笑容地说好啊没关系。我怯怯然转身离去,心里为暗自评论对方而感到…

一个人去香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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机翼外的云是静止的。飞机在以数百公里时速前进时,窗外的物体居然一动也不动。我开始看到陆地,海面上的船只显得越来越大,飞机掠过海面,和船只的距离很近。我看着海面上静止的船只,不知道船上面的人是不是也在看着我。我以为会在飞机上看到舒国治描写过的住宅大厦,阳台外的晒衣架,还有房子里的人,抵达后才发现舒国治描写的机场原来早已被弃用多年(注1)。

一个人出发

香港从来都不曾出现在我的旅游清单,或许太多道听途说。对于香港的印象一直停留于态度不佳,空间狭小,物价昂贵。这次因为机缘巧合要出席一个研讨会,造就了这一趟没有具体计划的香港独游。我在出发前一个星期才忙着换外币,订酒店,计划行程。来香港独游七天,拼了命想要往行程里塞入一些大大小小的旅游景点。一向来和朋友出游的时候都是由我负责编排行程,我一直以为这只是为了要给大家一个交待,可原来一个人旅行的时候才发现这一切不过为了要填满内心的恐惧与不安。空荡荡的行程终究让人感觉太不踏实,此刻我才发现原来自己并没有想象中的潇洒无羁。

初次独游的心情非常忐忑,多次怀疑自己的决定。我必须在一个陌生的环境独自扛下所有行李,小心翼翼地探索未知的明天。一个人旅行只能够在垂涎三尺的菜单上万里选一;在上洗手间的时候再也不能拥有抛下一句“帮我顾包包”,然后马上冲进洗手间的便利;即使看见迷人的风景也只能够默默地在镜头背后按下快门然后匆匆离去。隔壁桌的人正兴奋地比手划脚聊天,我在此刻幻想好友就在眼前和我分享盘子上吃不完的菠萝油。与自己相处的时空里,我曾一度感到孤独,但并不觉难过,或许这就是别人口中说的一个人的狂欢。

我漫无目的地走在一条一条热闹的街道上。周围的人都在用粤语沟通,我这个广东人像个回到祖乡的孩子,亲切感油然而生,心里乐得很。我开始模仿当地人说话的口音,小心翼翼地伪装成当地人,暗暗为没有被揭穿而感到欣喜。大部分的香港人都以为我是当地人,根本没把我当一回事。我感慨说了那么多年的粤语没有白学,独自在心里揣摩校园根本不应该禁止方言。

香港的街道

和自己相处了几天后,我开始喜欢了一个人的模式。一个人以一支箭速度行走,一个人慢条斯理的吃饭,一个人为一条无名的街道停留。一个人的行程千变万化,早上决定了午餐要吃莲花楼的点心,来到莲花楼的时候却突然想要吃对面街的麦奀记云吞面便朝着云吞面飞奔而去。来到满是人龙的餐厅,我也因为一个人的便利而省略掉长长的队伍,随意和不认识的食客…

搭一趟叮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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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湾仔站走出来,一辆叮叮车从我眼前驶过,随即发出了叮叮叮的声音。马路上的叮叮车专用轨道,还有上面悬挂的粗电线 ,我突然心里一震,原来这就是香港啊,一个新旧交会的大都会。

我曾在电视上看过叮叮车,可是亲眼看见的时候依然很震撼,同时也很佩服香港政府在维护历史文化的用心。在经历岁月的洗礼,依然能够把它完好保存下来,一同见证时代变迁的香港。

叮叮车(又称香港电车)在 1904 年开始窜行香港岛,是当时人们主要的交通工具,至今已经超过一百年的历史。叮叮车使用电能操作,每当乘客要下车的时候就会按钮随即发出叮叮的声音,所以被称为叮叮车。

叮叮车分为上下两层,我偏爱往楼上跑。我在铜锣湾吃过晚饭后,便随意在大街的候车亭跃上前往没有目的地的叮叮车。好不容易等到一个靠窗的位置,打开窗户,凉风阵阵吹来,我忍不住打了个哈欠,随后给自己添了件外套,独自享受着星期五的夜景。叮叮从铜锣湾经过北角,天后,再慢慢开到筲箕湾。车子逐渐远离熙熙攘攘的铜锣湾大街,缓缓驶向人潮相对减弱的地区。

和捷运相比起来,叮叮的车速显然缓慢得多。除了老旧车子面对时速的限制,还会因街上的红灯而频频停下,但这也意味着乘客可换取更多欣赏夜景的时间。

窗外的风景不外就是那些高楼啊,商店啊,或是人挤人的街道,可是我依然看得津津有味。马路上的车流量和马来西亚相较起来相对的少,一路上看到的不过都是公共巴士,迷你货车,还有被彩上不同颜色的叮叮。从经典的鲜红色,浅蓝色,暗青色,有的还被贴上色彩缤纷的广告。与大时代格格不入的叮叮车穿梭于购物广场,商业大厦,旧式民宅,公寓大楼,老式店铺,在街上形成一道特殊的美丽风景。

叮叮缓缓驶到终站,我付了2.3元的统一车资,再跃上一辆反方向的叮叮,摇摇晃晃地回到铜锣湾。

若下次来,我还想要搭叮叮。









香港的书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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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喜欢书的人一定很喜欢香港。好友得知我即将前往香港的时候特别告知我一定要前往旺角的楼上书局看看。于是我在出发前上网找了一些资料,方得知在旺角西洋菜街上便有至少十三家楼上书局。在喧闹的旺角街道上,位于底层的店铺通常都会经营盈利比较高的生意如电子产品,化妆品,大卖场或者时装店。至于那些盈利比较低的行业,通常都会选择在楼上营业,这也造就了西洋菜街的楼上独立书局雨后竹笋般林立。

比起楼下的商店,逛楼上营业的商店来得更加有趣。顾客无法事先从店外窥探店内的装置和商品,唯有一次次带着冒险的心情往一家家楼上屋敲门。店家绞尽脑汁想要在各个让人眼花缭乱的大型广告牌中脱颖而出,我在通菜街上密密麻麻的广告牌小心翼翼扫描一家家书店的名字,总会毫无预料之下发现下一家书店。

窄小的楼梯间贴满了各种书籍的海报,畅销排行榜,偶尔还参杂了新书推介礼的传单。 有时走上一层楼便能够看到书店,有时则要走上好几层楼。推开门,书店里安静的气氛和楼下热闹的街道形成很强烈的对比。一道门便是一个世界。书店占位不大,来看书和买书的人也不多。架子上排满了密密麻麻的书,藏书包罗万象,从中国历史,健康保健,畅销书籍,教课书,地理文化,文学散文诗歌都无一不缺。有别于大型书局主打的畅销书,独立书店的书类繁多还有多元化的藏书量,若肯花时间细细查看,一定会找到惊喜。

店员安静的整理架子上散乱的书。书本的排列依据书脊的高度,跟着类别和作家整齐地排放在架子上。我在其中一家楼上书店一边寻宝,一边享受着片刻的宁静。不时有一些爱书人会打电话前来咨询想要买的书籍,银发苍苍的但嗓子却依然洪亮的老板总是不花几秒的时间便能够回复对方到底有没有存货,过程完全不需要电脑查询。店里的伙计很认真地围着书店整理书籍,从左边的书架开始直到最右边的书架,然后轮到店面中间的架子,还有台底下的存货。店员把书本排列整齐后再用鸡毛扫细心地除去表面上的细尘才满意离去。一整天下来,店里的存货自然而然熟记脑海,总是不花几秒的时间清楚地指出某作家的作品的位置,以及该书籍还有没有货。

我看过一个台湾男生大汗淋漓推开书店大门,听闻他找了好多家书店都找不到他想要的商科书,他用有限的粤语念出书名之后老板便直接指明书本存放的位置。男孩惊喜万分,老板事后还纠正他的粤语发音,男孩频频道谢便欣喜地离去。

除了小型的楼上书局,我还到了铜锣湾的诚品书局“朝圣”。据说诚品书店的规模可算是香港最大…

林加尼火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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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从没想过为什么要来林加尼火山攻顶。我对于这座山没什么概念,或许是因为久仰大名,或许是听过太多美丽的传说。因为山在,所以我来。

出发前夕,拉释大哥指着山形图,从海拔一千米的出发点开始细细诉说,“我们会在这个点露营,明早攻顶看日出;接下来我们会来到这个点,可以在湖中畅游,亦可以在山里泡温泉;我们过后来到这个点,傍晚看日落,早上看日出。” 我不禁开始幻想那些画面。对于这次四天三夜,接近三十小时的徒步山行时,我暗暗担心体力无法负荷,但还是隐隐感受到内心藏不住的兴奋。当日期渐渐逼近,队友提问是不是意味着我们四天三夜不能洗澡?我才突然醒过来,天啊,我们将与文明的社会断绝关系四天三夜,这可是个苦行啊!但既然体力和山友都齐了,let's make it happen!

从机场到山脚的路途甚远,转了好多个弯终于来到了被绿意环绕的旅馆。一下车便能够感受到周围绿意怏然的气息。绿油油的稻田包围着纯朴的小村庄,攀延在墙壁和木架上的果实还有头顶上的大红花,在蔚蓝的天空底下显得色调鲜明。不同农作物组成的不同色调的稻田海为农村打造成绿色系的布景。这里地大人稀,人们享受着空间带来的奢侈。

我们爬上二楼的天台瞭望正要落幕的夕阳。椰子树在艳红色的夕阳余晖突显它娥娜多姿的身形。微风吹过,鸟儿飞过,不远处的回教堂传来穆斯林祷告的广播,四周听不见别的声音,村庄显得好安静。天空是个变幻无穷的彩色盘,时而鲜橘色,时而紫红色。站在天台上看连着海的天空,仿佛可以看见远处的海浪一波一波席卷而来,海和天的界线随着渐渐转暗的天色,早已分不清楚。

隔天一早,十二位担夫,十位登山客,还有两位山导,浩浩荡荡的展开了四天三夜的登山之行。我们走过大草原,庞大的牛群跟着后头,耳边传来清脆的铃儿叮当,我正懊恼为何山里竟有人玩弄乐器并传来如此纯净的声音,后来才发现声音原来源自于牛只颈上的铃铛。铃铛随着牛儿不规律的移动而传出一阵阵的回音,给辽阔的草原添上了悦耳的大自然曲子。

林加尼火山比我想象中来的凶悍。一路上都不见大树,到处都是空秃秃的山路,几乎不见让人歇息片刻遮阳处。炙热的阳光洒在脸上,给登山客带来了初级的试炼。从前火山爆发时落下的巨石让人不得不放慢脚步,一小步一小步地跨越眼前的每一个障碍。时而手脚并用,时而出动登山杖四脚并用,好像一杖在手,什么都不怕。

艳阳高照的时候不得不卸下厚重的保暖衣,来个大汗淋漓的痛快;狂风咆哮的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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