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ednesday, November 23, 2016

在南颂河漂泊的十九公里

那天刚好是个大晴天,嘟嘟车溅过充满坑洼和窟窿路的泥水,来到了我们的旅馆面前。我从队友手上接过隔壁档法国面包贩卖的早餐——沾上蛋黄酱的鸡肉面包。我们一行人在旅馆的法籍老板目送下跳上了嘟嘟车,享用着因为赖床而被耽误的早餐。

随后上车的是来自韩国的三位 Oppa,他们看起来都像正处于完美 30 的黄金岁月,身材很壮很阳光。他们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还处于半醒状态的我不好意思打扰。在嘟嘟车经过一段比较平坦的路,空气突然安静下来,我才终于鼓起勇气开口,划破左边和右边之间的沉默。真受不了自己如此别扭的心理挣扎,到底城市人与人之间还有多少隔阂?不过就打声招呼而已。

我们当天的其中一项主要活动是在南颂河(Nam Song River)泛舟。虽然这里只是个小地方,但对于泛舟的教学功夫却一点也不马虎。领导大哥突然认真起来,一步一步教我们正确地手势,安全措施,要注意的事项等等,当我们忘记的时候他会欲作拳打的姿势来表示受不了我们这一群健忘的城市小孩。

由于我们队伍是单数,我自告奋勇要和领导大哥同一条船,结果接下来的十九公里泛舟都过得异常轻松。关于19 这个数字,我自己也很怀疑。印象中和老板预定泛舟的配套时,大家似乎从没有提及泛舟多久,结果当领导大哥说 19 公里的时候,我和队友们的嘴巴都瞬间变成 O 形。在没有后退的选择下,我们在艳阳高照的中午,在无人烟的南颂河奋力的展开了十九公里的泛舟。

当天那个时段的南颂河并没有别多的游客,就只有我们几个来自马来西亚的瓜,还有那三位 oppa。受不了云端上散播的热能量,心理开始不断碎碎念。旅行的时候最爱的就是阳光普照的大晴天,最痛恨的也是那大太阳撒在皮肤上灼热的温度。

虽然说东南亚长大的孩子皮肤都偏黝黑,不管是天生的黄皮肤还是后天晒成的太阳色,但如果有得选的话,谁想要当癞痢。眼看身边大咧咧的汉子都开始为自己的防晒,做足保养功夫。坐在身后的大哥脱下了那件青色的圆领衬衫,熟练的手法把它绑在颈和头之间,包住了脸部和颈部,刚好只剩下一条只有眼睛宽度的隙缝,瞬间化身忍者变身。

其中一位 oppa 在一开始已经做足准备功夫,搽了防晒油之后还要戴上了圆锥形的笠帽多层保护,以免他那白皙的皮肤免受于太阳的肆虐。但人算不如天算,在没过几个河弯,他头顶上的笠帽已经悄然不见踪影,掉入河床里。我莞尔,这位韩国的大爷也未免太可爱了,这样的经历也实在太有趣。

我呢,除了一层一层涂上防水防晒油便手无寸铁,徒手迎接头顶上的挑战。这一场注定要与太阳的对峙,硬着头皮也要上了。

经过了好几个水流很急促的地段,我小心翼翼地把身体紧贴轻舟,暗暗地开心自己没有因为经过激流而掉下河。后来大哥问我会不会游泳,我悠悠的回答说会丫。说时迟那时快,当我反应过来时已经被丢了下河。一阵尖叫声过后,我开始享受冰冷的河水给我带来了舒服的冷敷式按摩。我把身体小心翼翼匿藏在浊色的河水下,感受一阵阵凉意,仿佛这样能为肌肤添加一层防晒膜。

沿途两岸的确没什么特别吸睛的风景。除了一些干枯的树枝,枝叶蔓延到河水一些我叫不出名字的植物,还有稀稀落落的孤独渔人顶着帽子,在岸边垂钓。脑海中浮现很多问号。不知道河里到底藏着什么动物,他到底等了多久,他钓到了多少条鱼,鱼能吃吗?或许哥钓的不是鱼,哥只想要用钓竿换一个安静的下午,谁知道呢。

其实南颂河泛舟也不是那么乏味的。数年前的南颂河比现在繁荣多了,无数的河边酒吧,轰炸式的派对舞曲。来自各国各地的老外把轻舟停在酒吧前,人手一瓶鬼佬凉茶,随着音乐的节奏奋力地扭动身躯,好不热闹。

如今当时繁荣的河岸酒吧早已不复在,剩下的只有两家酒吧。虽然同样是播放着快节奏的流行混音,但眼前已经看不见脑海中幻想的热闹画面。大哥说当地政府以安全为由限制营业酒吧的数量,于是酒吧只能够在指定的天数轮流营业。无法亲眼目睹当年游客眼中的酒吧天堂,热闹的酒吧河卷席南颂河的画面。剩下的,只有静谧的空气,混杂着酒精的味道,还有午睡的调调。

一位扎了鱼尾辫的女生随着混音摆动她柔软的身躯,慵懒的身体渐渐适应音乐的节奏,手和脚找到自己的位子。她双手举起,慵懒的扭着她的小蛮腰。棕色的头发在阳光下显得呈金色,仿佛在她的头顶上架起了快乐的光环。

我挨在长木凳上歇息了一刻,泛舟这活动实在太欺人。其中一个 Oppa 发声了,他说旅行总不能在午睡中度过啊。我没理,继续闭目养神。

木板搭建成的酒吧小屋身后是一座座延绵的石山,山的前面则是铺了绿地毯的稻田。木屋的旁边是一片空旷的大草地,架起了网可以是摇身一变排球场,羽球场,或是踢足球也没问题。

我依然沉醉在那个美好的午睡时光。直到大哥在河边呼唤我们该走了,我才甘愿伸个大懒腰,拖着快要被热空气烘干的身体离开。提起划桨,又继续前往未完成的十九公里。

天晓得我们在哪儿,大哥总是说快了快了,但前方的风景始终没任何变化,眼前的依然是一条永无止境的浊色的河,除了我们几个还有两岸长满枝桠的木头,不见任何生物。

我们漂泊在与外界断绝关系的南颂河,唯有安然的享受每一个时光。我很专心地在观察附近的一景一物,虽然他们依旧一动也不动,如此神秘,如此无聊。

或许是山里观雾不是雾,南颂河里的我们从来不知道自己身处在如诗如画的山水画中。当我们缓缓划向前,摇身往后一看,一层白纱似云似雾般温柔地环绕身后那座山峦。看不见河流的源头,只见它柔软的身躯悠悠地顺着地形流下来,散乱的小舟缓缓划向前。漂亮!我惊叹。

忘了过了多久,终于看到前方有房子和人类的踪影,有人向我们招手。
大哥说到了。

路边一杯冰冻炼奶苹果汁,褪去了一整天的疲惫。大家都获得自己独特的“纪念品”。被染成红润的脸庞还有手臂的衬衫线上留下了太阳的香吻,是一整天在艳阳下劳动的最佳证明,而队友则因此获得了阳大哥赠送的永久性黑色丝袜。

涓涓而流的南颂河,如此平静,如此狼狈。

十九公里的泛舟,真是服了。
深藏不露的南颂河,划过的都是好汉!

你敢不敢来挑战?


**


前往水洞漂流活动经过的稻田

美呆了!喜欢老挝没有大量游客涌入的天然美景 

大哥认真地替四眼一族的眼镜绑麻绳,避免眼镜掉下河。

老大在教,大家都很认真地听

我和 ninja 大哥





Oppa 在空地上踢球

回程的路上




谢谢 Tham 的照片。


Saturday, November 19, 2016

工作三年

工作三年,我得到一些,也失去了一些。

铺入职场前我设想最坏的情况并没有发生。办公室并没有发生你明我暗,我讨厌你你不喜欢我等等的问题。我和年龄相仿的同事还有老板很容易就打成一片,常常互相揶揄,嘲弄对方。那种感觉很像大学上课的氛围,忙碌时胡言乱语,下班后嘻嘻哈哈。

老大是个很聪明的人,他总是在我对于现状感到安稳自在的时候逼我走出舒适圈。因为他给我的时间限制,我突破了很多障碍。在极短的时间内学会了种种专业学术,被逼着成长,逼着徒手接炮弹;也正是因为他给我的自由,让我在乏味的工作里尝试了许多不一样的项目,学会用新的角度看待问题,时时刻刻都感觉被挑战。

身边的同事也是个个身怀绝技,绝非凡人。有人给我很多关于工作上的建议和指导,毫不犹豫把考试的书籍和贴士与我分享,有人无私地纠正我的大小错误,有人督促我不准偷懒要好好念书,有人刚好和我喜欢同一类型的文学,有人和我喜欢同一首歌,还有人欣赏我写的文字。我想,我是幸运的。

向往自由的人对于办公室生活总是闻之丧胆,避而远之。日复一日的机械生活,无止尽的加班,还要每天面对在马路上成千上万的四轮大军,生活的压力可想而知。但我们还是不得不向现实低头,惟有学会苦中找乐子。

我依然会幻想自己有一天会任性的辞职去环游世界,到我喜欢的国家修读一个无关专业的课程,或者怀抱流浪的梦想踏入一个陌生的国度短暂生活好几年,展开一个不一样的人生。但至少现阶段的自己是过得心满意足。每年在护照上留下多多少少的印章,交一些新朋友,培养一些新的兴趣,不断从跌跌撞撞的过程中找回自己。

我怀念那些奢侈又放肆的独处时间,当灵感来袭疯狂创作不睡觉的凌晨,还有毫无保留的文字。

十八岁的时候,有一位部落客用一种沧桑的语气在我的部落格留言,他说很羡慕那种可以想什么就写什么的心境,那种感觉,好真实。那时的我不明白,现在的我开始懂了。

写部落格也即将迈入第十个年头,好多当初能够轻易感动我的小事,都已经悄然无踪影。多年后,我再也无法像以前那样坦荡荡地表达自己。我们都学会收拾了叛逆,也学会隐藏了表情。我想念那个为了记录身边发生的大小事,拎着相机到处跑,容易感动,容易开心容易愁的女孩。

很多新面孔来报到,曾经一起熬夜的同事也都逐一离职。看淡了离别,不再为谁留下刻骨铭心的文字。到最后,我们终究得一个人。

时间它一点一点地从我们的身上取走宝贵的特质。谁忘了笑,谁又忘了哭。谁悄然离开,谁又忘了道别。

到头来,让自己快乐才是最重要的。
这一篇坦荡荡的文字,献给那个永远快乐的女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