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马德望遇见的嘟嘟司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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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德望(Battambang)给我的感觉是平静的。这里车少,人民的生活看起来都安逸,乐居。

我们骑着自行车自在地在小城里绕圈圈,看法国统治时期留下的法式建筑物,荒废的火车站,经过当地的早上市场(morning market),停下来一探当地人的平日的早餐档口。一位大叔跑过来向我们征收停放自行车的费用,我们才匆匆离开;

我记得我们在这里的两天内遇见了同一对法国夫妇三次;

在一个即将下雨的午后狼狈地推着自行车到一家传统的住家咖啡屋,我们学当地人,打包一杯浓郁冰冻的咖啡在屋檐下避雨;

我在一家面包店问路,不识英语的店员并没有因为语言不通而拒我于千里之外,反而很用心地改用手画地图告诉我如何前往目的地;

我在这里看过很漂亮的蓝天,在被遗弃的火车轨道上,坐在当地人用竹子制作的“火车”(bamboo train),看牛儿在我们身旁不慌不忙,优雅地俯首吃草,蝴蝶在草丛处灿烂的飞扬。我们穿越树丛间,被周围的青青草原还有蓝天白云包围,此刻随手按下的快门都可以成为电脑的桌面墙纸;

我爬过三百五十多级的楼梯,只为了看一个寺庙。我记得爬上去的时候已经累垮,坐在楼梯阶上,闭上眼睛聆听山上的鸟儿的交谈声,吹着风睡着了;

我也爬过一座小山,拖着沉重的步伐,一步一步翻山越岭直到抵达山顶,我才发现流失的汗水有什么意义,而眼前这一切是多么的 fantastic。在山顶上俯视眼底下 360 度无敌稻田风景,如诗如画般的田野风光,竟美得让我不舍得离开;

我还记得日落前夕,我们在山洞口昂首观看成群飞出山洞的蝙蝠。荔枝说,他们每一次的飞行都接近四十分钟。他们会飞往越南边界,但碍于签证问题,会在第二天早上往返归来,日复一日,亦是如此。荔枝教我们对着蝙蝠吹口哨转移他们的路径,也教我们捡起地上的植物看它如何在被水侵袭的时候爆出种子;

我们也遇到一位很善良的旅馆老板——梁力先生。他为人忠直认真,对于人生路不熟的游客总是给予他最真诚的旅游建议,让我觉得很可靠,踏实。马路上稀疏的车流量,在充满古色香味的旅馆的衬托下,显得有点落寞。让我最感兴趣的是旅馆柜台后那排旧式电掣,可谓是一房一掣,可以猜想旅馆至少营业超过三十年;

整个旅程中,最令我印象深刻的不是山洞里的杀人谷,不是高山上的无敌田野风光视野,也不是那成群飞出山洞的蝙蝠,而是我们的嘟嘟车司机——荔枝先生。

一开始对于荔枝先生的印象不怎么样,觉得这人浮夸不可靠。碍于街上没有其他的嘟嘟司机,只好硬着头皮上了荔枝的车。荔枝除了是个乘职的司机,还是个专业的导游,joker。在落寞寂寥的马德望街上,镇上,还有乡间里,如果少了和荔枝先生百般无聊的对话和冷笑话,这一次的旅行应该会令人闷得发慌吧。

显然地,柬埔寨的嘟嘟车司机都是由同一个“工厂”制造出来的。在这个距离暹粒接近两百公里的城市,他们说的笑话居然如出一撤。他们会问你,the cows in Cambodia speak English, do you know why? Because they will tell you, “more......”
或者当你问他们 where do you come from? 他们很异常认真地看着你说,from my mum...

虽然荔枝每次说的笑话都很冷,而我也总是会给他一整个白眼,但我却笑得很开心。看他们冒着日晒雨淋,努力为生活奋斗,以劳力换取生活费,生命的感觉很踏实。

他带我们走遍了马德望的每一寸风景。摒弃了平坦的马路,他带我们走过充满坑洼和窟窿的稻田,经过当地人的乡村,让我不小心有机会目睹当地家庭设宴的盛况,街上的一棵不起眼的老树上被成千只蝙蝠寄居的画面,还有当地村民仅用单薄的竹子搭建的大门。

荔枝说,很多同行都只想要花最短的时间带游客走马看花到那些著名的各个旅游景点,他曾经也是那种司机,但日子久了,他觉得那样并没意思。他想要带游客走访更多那些无处不风景的乡间小路,发掘这里的美。于是,对于设计一窍不通的荔枝先生,上网自学了基本的传单设计,印上了自己专属的独家旅游路线,并且自豪的展示在他的嘟嘟车上。偶尔也会帮同行设计传单,以赚取一些外快。

七年前,他从一个技工转换跑道改当嘟嘟司机。他没说为什么,但听他说他的儿子七岁了。不难猜想,可能嘟嘟司机的收入会比较好吧。

在马德望这座城市遇见了荔枝先生,将会是我一次非常难忘的充电之旅。荔枝先生教会了我做人不可以以貌取人,这个道理我从小就会,但从未真正实践过。

不知如何表达我对荔枝先生的感激,于是在这里留了个言,希望他以后的客源越来越多,生活越来越好:
Lychee Tour - Trip Adviso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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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马德望(Battambang)是柬埔寨第二大城,是柬埔寨的米香之都,这里出产的米粮能够供应柬埔寨两年。

我之前对马德望这地方毫无概念,离开的时候才发现它那低调的美。



[完]

Comments

  1. 那笑话好冷~~~
    没听过这地方也!喜欢小地方的纯朴,更有人情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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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 没记错的话,他们这些技工的基本收入都不高,倒是旅游行业能带来更好的收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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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 笑话真的够冷,但却是他们的“揾食”必备,每个嘟嘟司机至少都会说一两个冷笑话。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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