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零碎的旅行记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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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对瀑布并没有很感兴趣,眼看向导在即将出发的旅程里安排了瀑布景点,让我想起了去年在泗水我们到访的瀑布——妈的咖哩不辣瀑布(Madakaripura Waterfall)。我当时“赐”了它六个字为瀑布的中文译名,结果就如此轻易地把这古里怪气的名称存入脑袋,并且在一年后的现在还能够深刻牢记。

琪说,其实她当时对瀑布兴致缺缺,或许是因为瀑布雷声大雨点小,或许瀑布不如相片中的漂亮,或许来到瀑布看到的尽是镜头以外的垃圾。“你觉得呢?”琪回问我。

我随着记忆追溯到一年前的场景,印象中我们狼狈的样子,笨拙地跟着木和先生的指示套上早前就预备好的雨衣。粉红色,淡黄色,鲜蓝色。每个人都瞬间披上可爱的新衣裳,有的人化身垃圾袋怪人,有的人则秒变晴天娃娃。我们在亭子旁等着木和给我们安排行程,也乘机互相嘲弄对方的怪模样。直到木和安排的摩托车一辆接着一辆来到,我们一个接着一个跳上了摩托车的后座,朝着瀑布走道的方向行驶。

森林里的空气好凉爽,凉风一直往脸上刮。森林公园里的设备尚算完善,沿着地形搭建的行人走道,把对环境的伤害降到最低。我们穿过一些大大小小的瀑布,小心翼翼的人字拖走在铁桥上,深怕一个不小心拖鞋就会滑走。当时的瀑布水量太高,好几个地段都被禁子进入。我们好不容易找到一个可以站稳的大石,抬头仰望直落而下的瀑布。下午的天气有点忧郁,灰蒙蒙的天空想哭却哭不出来。

你说瀑布壮观吗?其实并不完全。你说好玩吗?我说那回忆还挺难忘的。事隔一年了,我想起的尽是当时微雨漂落脸庞留下的温度,还有在山林间抛下烦恼的乐活。

那接下来即将出发的旅程还去瀑布吗?若是有伴又有闲,why not?



——摄于 2016 年 5 月 14 日,妈的咖哩不辣瀑布。

林间

每次经过这里的时候天都会渐渐转亮
云层覆盖即将展露光芒的穹苍
耳旁回绕的依旧是你喜欢的蓝调
有点性感 有点慵懒
有点让人抓不住头脑

窗外的一景一物早已烙印在脑海
纯朴的马来村庄,菜市场,学校
传统的长脚屋,摇摇欲坠的老房子

阴郁未亮的天色竟让人悲伤不起来
蝴蝶在飞 鸟儿在追 风儿在吹
流水潺潺滑过大小不一的石头
远离霓虹灯的人们啊
早已沉浸在可以远离尘嚣的宝贵时光

那一群热血的单车友又来报到了
他们志气高昂,像是准备要去长征的勇士
双轮上的体态轻盈,豪无羁绊地越离越远
偶尔有三两电单车从左右两侧呼啸而过
你总是羡慕他们潇洒的姿态
却忘了你身上也有一双翅膀

昨夜的豪雨侵袭了林间的小宇宙
本已颠簸严峻的路途,如今更是布满荆棘
双脚的节奏在湿土上吱吱作响
你战战兢兢跨过泥沼,却还是换来一身狼狈
与泥沼纠缠不清的双鞋,沾上泥水的手掌心
都成了路途中的调剂品

你终于放弃卫冕,努力在挣扎中求存
平日小心翼翼的形象在山林间瞬时瓦解

或许 这就是你最真实的样子
原来在你的怀抱里,本来就无须隐藏。


你是我心中的田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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闭上眼睛 我仿佛能够看到心中朝思暮想的田野
金黄色无垠的田野 虽然空空如也
承载的却是我快乐的回忆
那里没有忧愁 没有苦难
即使当时的我们身无分文 买不起一个奢侈的糖耳朵(注1)

你在那头 我用敏捷的身子快乐地朝你奔去
欢乐的笑声犹如清脆铃铛
摇晃着我散落的童年记忆

我依然能够感觉到那些在我身上翩翩起舞的蝴蝶
她们披上淡黄色的衣裳在空中不断旋转
四周仿佛散发飘落一地的芬芳
脑海里一遍一遍浮现那些遗失的美好
他们离我忽近忽远 却从来没有离我而去

深夜抽动的泪腺总是提醒着我
您曾一脸满足摸着我的巴掌大的头额
对精灵懂事的我说一声:好孩子,好孩子

我们沿着铁路 走在两条永远没有交汇点的铁轨上
像是那天不经意踏上的火车厢
载着我和过去渐渐走远

艳阳底下的石头场,记忆中的蓄水箱
看不到尽头的火车路,还有昏黄的地下道
雨水和泪水不断交汇着
黑暗持续蔓延
恐惧,饥渴,惶恐快要将我吞噬
可是我从未放弃过

睁开眼睛 此刻的我微微地伸展手臂
便能轻易触碰到小时候遥不可及小巷两边的围墙
斑驳的墙上剥落的白漆早已悄然转成暗黄色

我沿着记忆中的拼图 来到了心目中的田野
她依旧美丽如昔 她依然楚楚动人
尽管恍如隔世 或者人事已非
我从来不曾忘记自己对她的思念

您头顶上鲜粉色的薄纱 遮住了不再乌黑的长发
却遮不住岁月在脸颊上留下的痕迹
无须言语 任由泪水划破宁静的空气
我看到您眼里蕴藏着对我的千言万语

或许我真的来晚了
或许再也没能见上你一面
但只要轻轻的闭上眼睛
我还能够清楚看见你穿着沾有细尘的白衬衫
笔直的裤管,凸显你本来就瘦长的身影
朝着我迎面走来

陪我走完这段铁路 我说
你望着我 笑而不语。


注1:糖耳朵主要由糖浆和面粉造成,是印度普遍的零食,也称 Jalebi

——《雄狮》/ Lion (2016) 观后有感

随笔小记。

两个女人的周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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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得没有进入森林的周末,和好友琪来了个突如其来随性的电影之约,还特地选了一大清早的时段,看了一部突然想看的电影《52Hz I Love You》。空荡荡的电影院,只坐了少于十个人。四周少了一群帮忙吸冷气的人,周围的空气和早晨的空气一样冷爽。我们俩和身后几位和我们一样起得特早的非常人共同享用无人的影视空间。
我对电影本身没多大的要求,也没有事先了解剧情。电影呈现什么,我就享受什么。由于电影本身就是部音乐剧,毫无意外的,电影的开场是简单直白的歌词还有素人清脆的歌声带观众进入意境。除了第一首歌曲的呈现方式有点刻意和稍不自然之外,接下来的故事发展和歌曲的搭配则非常微妙的结合。短短一小时半的电影内交出了十八首歌曲,可见电影制作一点也不马虎,诚意十足。
主人翁的职业都是围绕着传递幸福的行业,如花店,蛋糕店,婚礼策划,乐器行。故事背景的设置还有每一个角色的服装搭配都不经意营造出一种欢乐的氛围。电影叙述故事的手法直接不罗嗦,加入幽默的元素,让电影带出轻松温馨的感觉。我们在无人的电影院里放肆地大笑,对受不了的桥段评头论足,度过了愉快的九十分钟。
看完之后免不了比较《52》和《Lalaland》。后者比较像一部普通的爱情片,或许是电影里带出勇于追梦的元素让《La》大受追棒,但我觉得其实《La》的内容稍显老套,甚至有点overrated。若真要投音乐剧一票,我还是支持台湾小品啦~

看完电影后开始在 mall 里四处“猎物”。今天的任务是要买到对的鞋子。结果真的买了一双鞋子,两双鞋子,功德圆满打算打道回府。没想到在走到停车场的过程被大卖场的玻璃橱窗模特儿身上的华丽衣裳给吸了过去,结果我败了一件衣服,琪败了一双鞋子。
回到家后看到从纸袋里抽出来一张一张的收据,说好的不乱购物咧,说好的极简主义咧。 下个星期开始我决定要回到森林去。城市,实在太危险。


赌场人生

虽然早已经过了二十一岁,但今年还是第一次进赌场。穿过门口检查关,眼见赌场内都是中年男女或是上了年级的安哥和安娣。天花板上闪耀的灯管把场内照得灯火通明,金光闪闪的大厅,照亮了恍惚失神的人,来寻找快感的人,来试运气的人,失魂落魄的人。他们仿佛不知场外是何年何月,完全投入在这个无眠的世界。

有人口里叼着烟头,漫不经心地呼出烟圈,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烟草味;围在赌桌旁的人把一整叠现金掏给庄家,那位架着粗框眼镜,身穿白色衬衫搭配黑色马甲,短发齐装的女孩接过了一叠接着一叠的现金,熟练的手法迅速把现金全身扫描,随后摊开向玩家展示数额,最后才置入现金箱。
“莎”。一整叠现金瞬间变成一筒筒彩色的筹码。交钱的人没表情,收钱的人也一样。
赌家毫不手软把筹码撒在桌上的格子里,有人陆陆续续加码,有的人犹豫不决,在轮盘快要停下来前的最后一刻才决定放筹码。通常每一轮的旋转只有半个或一个玩家会赢,剩下那些遍布桌上的筹码都被庄家啸声一扫而去,咚隆咚隆都掉入洞里去了。铺上青毯的桌子马上恢复一片平静,像是退潮的海水一样,隐藏的暗涌等待着下一轮自愿上钩的小生命。
赢的人嘴角微微上扬,输的人越战越勇,继续往口袋里掏金掏卡决战下一圈。玩家和庄家的宿命,如此一次又一次地轮回。
这里无需言语,玩家和庄家只需要靠手势来完成全部交易。有些安哥围在桌旁高声呼喝,好像叫声越大,赢率就会越高似的。有人大起大落,有人面无表情,这里除了金钱,好像容不下别的东西。

这样的金钱游戏,乍看有趣,看久了多不真实。

重返校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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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三年前大学毕业之后,从没想过自己有机会重返校园。我连导航系统都没开,转入了曾一度让我熟悉的校园。和以往不一样的是,这次我不再是那个由父亲载送来学校的女孩,这一次,我开着自己的车子,褪去华丽的上班服还有工作的枷锁,带着轻松既愉快的心情来到马大校园。

在马大兜了好几个圈,打了几通电话,终于来到了文学院的大讲堂。一群稚嫩的青年男女在招待处正忙碌招呼陆续抵达的人潮。我接过了我的学员证。印在卡片白色背景上醒目的三个中文字是我的名字。由于步入职场之后便鲜少使用中文名结交朋友,一种亲切的感觉随即而接踵而来。

踏入久违的学术殿堂,我目光往上扫向坐在左右两旁还有中间座位的陌生脸孔,顿了半分钟才终于决定要坐在正中间第五排的位置。课堂上的出席人数比我想象中来得还要多,有很多看起来还处于芳华正茂的年华,不过才二十出头,有的银发苍苍,看起来像是铺退休人士,还有一部分和我一样,都是上班一族。难得可贵的是,大家都能乘着业余的时间坚持自己所喜爱的事物。

坐在我左右边中规中矩的女孩都是刚刚毕业的新鲜人,坐在右侧的座位有两位看起来有些年纪的银发阿姨,而后面那位胖胖的,架着眼镜的男士,怎么看也不像内心细腻到写诗歌的那款啊。啧啧啧,我怎么又开始以貌取人来了。

关于这一次的文学创作课程,自己在报名前夕可是战战兢兢。纯粹的文学,与喜爱文字的朋友团聚一块,探索自己未知的可能性。从接获入取通知到上课,心里还是难掩兴奋之情。妈呀,我又重返校园啦!

散文组的导师是出乎意料的年轻。没有多余的妆容点缀,波浪卷长发披肩,搭配休闲的牛仔外套还有牛仔裤,乍看之下真以为她只是一名普通的学员。说话的语气慢而沉稳,像缓缓而流的细水。那一瞬间,我以为自己见到了陈绮贞,轻易对她倍生好感。

来自不同文学界的导师纷纷都上台分享他们的写作心得。有的学员很用心地在抄写笔记,而我只是全神贯注,默默地聆听。 讲到诗歌那一环节,当导师在一字一句开始朗诵诗歌并且娓娓道来诗歌的背景,并且引领学员们如何鉴赏诗句,我居然还是忍不住打了瞌睡,沉甸甸的眼皮也不知不觉合拢。 靠,上课不睡觉根本不是我。后来的问答环节居然还牵扯了我很欣赏的填词界诗人方文山,一方各峙一词,在探讨到底方大哥算不算是个诗人。对我来说,答案已经不重要,因为方文山在我心目中就是一个诗人。

在休息时间,我在走廊的一段看到了熟悉而玩意儿。那是我以前上课时和室友最爱的汽水自动贩卖机!那个青涩的…

在南颂河漂泊的十九公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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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刚好是个大晴天,嘟嘟车溅过充满坑洼和窟窿路的泥水,来到了我们的旅馆面前。我从队友手上接过隔壁档法国面包贩卖的早餐——沾上蛋黄酱的鸡肉面包。我们一行人在旅馆的法籍老板目送下跳上了嘟嘟车,享用着因为赖床而被耽误的早餐。

随后上车的是来自韩国的三位 Oppa,他们看起来都像正处于完美 30 的黄金岁月,身材很壮很阳光。他们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还处于半醒状态的我不好意思打扰。在嘟嘟车经过一段比较平坦的路,空气突然安静下来,我才终于鼓起勇气开口,划破左边和右边之间的沉默。真受不了自己如此别扭的心理挣扎,到底城市人与人之间还有多少隔阂?不过就打声招呼而已。

我们当天的其中一项主要活动是在南颂河(Nam Song River)泛舟。虽然这里只是个小地方,但对于泛舟的教学功夫却一点也不马虎。领导大哥突然认真起来,一步一步教我们正确地手势,安全措施,要注意的事项等等,当我们忘记的时候他会欲作拳打的姿势来表示受不了我们这一群健忘的城市小孩。

由于我们队伍是单数,我自告奋勇要和领导大哥同一条船,结果接下来的十九公里泛舟都过得异常轻松。关于19 这个数字,我自己也很怀疑。印象中和老板预定泛舟的配套时,大家似乎从没有提及泛舟多久,结果当领导大哥说 19 公里的时候,我和队友们的嘴巴都瞬间变成 O 形。在没有后退的选择下,我们在艳阳高照的中午,在无人烟的南颂河奋力的展开了十九公里的泛舟。

当天那个时段的南颂河并没有别多的游客,就只有我们几个来自马来西亚的瓜,还有那三位 oppa。受不了云端上散播的热能量,心理开始不断碎碎念。旅行的时候最爱的就是阳光普照的大晴天,最痛恨的也是那大太阳撒在皮肤上灼热的温度。

虽然说东南亚长大的孩子皮肤都偏黝黑,不管是天生的黄皮肤还是后天晒成的太阳色,但如果有得选的话,谁想要当癞痢。眼看身边大咧咧的汉子都开始为自己的防晒,做足保养功夫。坐在身后的大哥脱下了那件青色的圆领衬衫,熟练的手法把它绑在颈和头之间,包住了脸部和颈部,刚好只剩下一条只有眼睛宽度的隙缝,瞬间化身忍者变身。

其中一位 oppa 在一开始已经做足准备功夫,搽了防晒油之后还要戴上了圆锥形的笠帽多层保护,以免他那白皙的皮肤免受于太阳的肆虐。但人算不如天算,在没过几个河弯,他头顶上的笠帽已经悄然不见踪影,掉入河床里。我莞尔,这位韩国的大爷也未免太可爱了,这样的经历也实在太有趣。

我呢,除了一层一层涂上…